不料平时都随意的施老师这时却态度坚决的说:“不行,我必须在。”
“我明白你的心思,这个时候让你停职,绝不是怀疑你杀了人。而是你在这里,总有些不明事理的家长会觉得学校……”
施易完全知道班主任担心的是什么,可还是坚持的说:“凶手还在逍遥法外,我需要在学校,万一有什么情况,我能先知道。”说罢,不理会班主任,径直说:“我去找校长。”
如果他昨晚没有请假,可能高鹏就不会死,这件事卡在他心里,多少都是道刺。施易知道,他必须为高鹏做点什么。
五天后后,在平均每天走访十来户家庭单位的高压情况下,案情依然没有进展。
找不到凶器,没有犯罪嫌疑人,甚至连杀人动机都找不到。
警方陷入困境。
林庚把队员召集在办公室里,然后在一片死寂中开口:“可能我们最开始的方向错了。”
“你是说我们最开始应该把学生归到怀疑对象里面?”房奇廷拧眉想了想这个假设,终究还是坚持了最开始的猜想,“可是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没听到任何奇怪的声音,没留下任何可疑的物证。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法,一个每天只知道读书做题的学生,做不来。”
“混混呢?学校里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而且这群不良学生还可以找校外的人来。”林庚说。
“可是据我们了解高鹏并没有得罪这些人。”
宋岩打断他们的话:“这样,我们要不重新来整合一下我们手中现有的资料。”
说着,他把目前所收集到的资料完全打开,一条条念给大家听:
“死者高鹏,高三四班学生,身高178厘米,体重146斤。死亡时间,十一月六日晚上九点至十点,死因是窒息导致昏迷后被利器击打头部,失血过多而死。”
“现场没有留下物证,包括指纹头发脚印等,但可以根据勒痕的方向简要推测凶手的身高不高于172厘米,但这只做估计,没有任何证据。”
“学校大门虽然对人员进出有盘查,但是若水楼后面的墙垣可以翻进来,所以潜进外来人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学校监控已坏,无法获得任何有效证据。”
“死者父母社会关系简单,据目前的证据来看,因父母而迁怒的可能性极低,而同时,死者在死前的半个月里,也没听说和任何人发生过口角争执。”
宋岩念到这里,算告一段落。
卫英忍不住骂道:“这么好的一学生,谁tm脑子中风了搞这么场血案。”
“你这么在想,媒体也这么在想。”林庚转向李玟,“记者没乱写吧?”
半天没开口的李玟幽幽回应:“就算没乱写也很恐怖了好不好,毕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高中。这才几天,上头都打过两次电话来问了。”
林庚捏了下鼻梁,凶案他们可以查,家属他们可以宽慰,可是整天捕风捉影,见缝就想插针的记者怎么打发?
林庚:“记者我来对付,你们别管他们怎么写,也别管舆论有多大,安心查自己的案子。”
警方开始走访学生,首先找到的是死者的室友。
据室友反映,高鹏确实是个三观很正的学生。
林队笑着问他这个室友:“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三观正?”
在林庚印象中,对于一帮十六七岁正是中二过渡期的小青年来说,不应该觉得那种拽个摩托,一身鸡零狗碎,再叼两根烟这样的人才帅才酷吗?十六七岁,根本就不应该有三观的意识。
回答林队问题的是高鹏生前的室友之一,赵池。赵池正站在自己的寝室里,犹豫了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说:“学校有很多富家子弟,自然也有拉帮结派的。”
林庚秒懂:“校园暴力?”
赵池硬着头皮点头:“是。”
自承认了学校有校园暴力后,赵池说话好像已经迈过了那道坎,心里顺畅多了。
“我们学校校园暴力其实一直都是暗地里的,但确实有,也比较严重。比如我知道的十六班有个男生就经常被欺负,每次高鹏看到后都会用各种理由把他带走。”
宋岩疑惑道:“怎么带走?”
赵池:“比如说刚才哪个老师找之类的。”
“你们学校的霸王就这么听话的让高鹏把人带走?”
“高鹏成绩好,注定是保送名校的。老师格外看中,学生也不敢拿他怎么样。而且他人很随和,在学校朋友很多。”
林庚点头,最后问:“你知道你们学校比较厉害的老大有谁?”
赵池捏着衣摆,不敢说话。
林庚宽慰道:“放心,我一人民警-察还会出卖你不成。”
宋岩看了林队一眼,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话是在诱骗单纯的未成年。
赵池说了几个,林庚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回头得让人查查他们。
宋岩又问:“之前你说的被欺负的学生叫什么?”
赵池:“叫郭嘉渊,嗯,好像和高鹏关系很好的样子。如果你们想问问高鹏和什么人有恩怨,他或许会知道。”
林庚点头,“好,对了,高鹏出事的那天晚上你们都在教室里吧?”
赵池一惊,瞬间从林庚这句话里明白他的意思,惊恐的看着林庚。
宋岩忙安慰他:“别在意,我们只是照例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赵池捏着衣角想了想:“好像都在吧,那天晚上都在做卷子,没看到人进出——不过就算走人出去了,我也可能没注意到。”
林庚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会为你说的保密的。”
赵池没注意林庚的最后一句,他正拧眉想着什么,直到林庚二人转身要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哦对了,虽然感觉没什么关系,不过当天有个女生请假了,晚上都不在教室。”
“她叫什么,只是晚上不在吗?”
“她下午就请假了,好像后来一直没有来学校。她叫冯霜。”
第12章 走访2
林庚二人找到郭嘉渊的时候,他正在上课。
郭嘉渊是高三十六班的学生,十六班只是个普通班,在若水楼的第二楼。
为了不给郭嘉渊造成压力,二人等在楼下,直到听到下课铃后才上楼。本想先叫科任老师出来,再让老师把郭嘉渊单独叫出来问两个问题。
结果发现郭嘉渊的科任老师,居然也是施易。
这是林庚第一次看到施易上课的样子。他穿着永不换色的白色长袖衬衫,衬衫上有银色的细纹,扣子规规矩矩的从第二颗系到最后一颗。他本就身材修长,站在讲台上认真工作的样子,格外让人挪不开眼。
施易拿着粉笔,正在讲ppt上面的内容。
以林庚多年不碰数学的记忆来说,应该不止在讲函数。可是深一点的知识,他也忘了是什么。
即便只是普通班,即便现在已经下课了,学生听的也很认真。不过,林庚想着自己当年的授课老师要是也长施易这样,自己也绝对好好听讲。
宋岩小声说:“听说这学校普通班的一本率也拿的出手。”
林庚给宋岩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是这个学校普通学生每学期的学费。”
宋岩诧异:“这么多。”
“如果是差分数进来的,除了要交双倍的学费外,还要负担近十万的差分费。”林庚小声说,“我有个侄女马上中考了,家里都在商量这件事。”
被大城市的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的宋岩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家长非要花大把的钱把孩子塞到这个学校来。
成绩好的比不过分数,成绩差的比不过吃穿。虽说不应该和同龄的比吃比穿,可是小孩子拜高踩低的手段比起大人来只多不少,就是他们自己不想比,周围多的是有色眼镜。
反而是进了一般的学校,成绩优异,老师喜欢,同学和睦,不知道比进师范中学这样卧虎藏龙的学校要好多少。
林庚这两个身穿制服的人太过显眼,施易早已经注意到他们,在讲台上三言两语的把重点说完,宣布下课。
施易走出教室的时候,所有的学生齐刷刷的往外面看。施易回过头去,教室里的学生又整齐划一的快速低下头。时不时再有两三个把头探过来,瞧着施易还在看这边,慌忙低下头去。
到哪里,这样的命案都是刺激而惊悚的。
施易只好把两位刑警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数学老师的办公室没什么人,施易随便指着办公室多余的凳子:“你们自己坐,渴了自己倒水喝。”
说着,他走到一个办公桌上,拿起里面的保温杯给自己大灌了几口水。
林庚的目光在施易的办公室里打量了一圈,这才发现施易的办公桌,干净的一尘不染。
像其他老师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教科书,备案本,各种杂乱无章的卷子。但施易桌上,一个笔筒,上面插着三支笔,一台关上笔记本,还有一本教科书。
其余的全都没有。
林庚仔细看了下,他甚至发现笔筒上的笔盖统一朝向了外面,联想到施易从来干净的不落灰的白色衣服,林庚万般肯定:施易有洁癖,还很严重,估计除洁癖外,还有点强迫症。
施易放下保温杯的时候,宋岩莫名觉得这个杯子有点眼熟,想了想才想起他在某个商场看到过,要他一个多星期的工资。
《御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