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牵扯着伤口令得沉入江另一只手抖了抖,他闭着眼睛攥紧拳头,死死地咬着牙。正在沉入江苦苦忍耐的时候,手便被拽到了江有汜的手臂上。
“痛就掐。”
江有汜坐在沉入江的旁边,沉入江自然也不会去掐他,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随着沉入江感受到的一记一记的刺痛,江有汜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臂上开始传来的疼痛。他皱着眉,一言不发。
第19章 018
缝完的时候,沉入江都没能松开江有汜的手臂,因为那会儿他的身体的反应已经变得有些迟钝了,不管是疼的还是累的。这一点在很多年以后江有汜才充分的体会到。良久,他才垂下了手。抬起头来看向医生,以及那个呈倒三角放在桌子上的名片。
老医生叫靳华,靳,沉入江下意识的就想起了靳玦。靳玦和江有汜的关系是堂兄弟,而眼前这位老者也姓靳,并且江有汜也认识他。所以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这老人家的身份。
看着眼前两鬓有些泛白的医生,脑门上和自己一样,密密的出了很多汗,为沉入江包扎好后,他拿了纸在脑门上按了按,重重的松了口气。
做这种事情要很专注吧,还要注意尽量减少他的疼痛。不用想都知道是件很费神的事情,沉入江朝医生开口道,只是声音沙哑的可怕,语速也相当的慢:“谢谢您,靳医生。”
靳医生的动作顿了顿,似是愣了下,定定的看了会沉入江,就笑了起来:“不客气,救死扶伤我的天职,不过你要注意一个星期不要碰水,也要忌口。”
说完还摸了摸沉入江的头发,他倒是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如此乖巧的孩子,是怎么和他大哥的孙子凑到一块去了。老医生的脑海中也不由得浮现自己的那个孙子靳玦,都是一样难管教的人。
沉入江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外婆过世了以后,还真没什么人这样对待过他,今天突然被与外婆同辈的人这般对待,一时还真不知道怎么适应,原本苍白的脸颊竟不由的微红了起来。
“嗯……”沉入江点点头,低下头轻声应道。
“我给你开瓶消炎和葡萄糖注射,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会儿会有护士上来帮你注射的。”靳医生坐回原位上,在键盘上飞快的按了几下。
“到你了,臭小子!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让人省心!”靳医生的目光又转向了江有汜,不过语气立马就转变了。
“我没事啊。”江有汜把沉入江送到一旁舒服的软垫椅子上坐着,语气颇是无所谓的感觉。
沉入江突然想起当时江有汜挨了不少打的画面,尽管他此时看上去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天知道他有多耐打……他抬起手轻轻地拽了拽江有汜的衣角,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道:“顺便检查一下也好。”
江有汜原本是打算拒绝的,因为身上除了肌肉疼痛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他估计顶多就是被打到的地方不是青了就是紫了红了肿了这样,又要不了什么命。
但是被沉入江那双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以及他刚才那样小心翼翼的动作。竟是让江有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软。
其实早在沉入江那时对他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起,江有汜那颗向来以铜墙铁壁著称的心脏,对于这样一个比自己瘦弱出太多的身影,竟毫无察觉的软了下来。
也许当初余年猜的很对——你们俩铁定能成为朋友。江有汜是不知道沉入江对他现在的印象怎么样,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把他当过命的朋友了。如果当时沉入江没有站在他面前,毒牙那砸下来的钢管,击中的就是他的头了。
就在江有汜思绪万千之时,他已经被靳医生拉到一旁,并脱去了上身的衣服。也的确如他自己所料想的一样,他身上基本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肿一块的棍伤,严重一点的就在流血。
靳医生倒是面不改色地替他消毒,然后上起了药来,显然是对于这样的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说,这么乖的娃子哪里拐的?可别给人家教坏了。大年夜的还带着他打架。”靳医生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和他聊了起来。
江有汜冷哼了一句,说道:“他啊,看着乖而已,其实坏着呢。今晚的事是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会把他给拖累了。”
“依照我多年来的阅历,这小家伙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你这还是第一次把人往我这里带,看你当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个语气,我当时还以为你受了什么要命的伤了。”靳医生摸了把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你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你一脸戾气的扶着个人,我还真是吃了一惊。”
江有汜皱了皱眉头,有些迟疑地问了句:“我看起来真这么着急?”
“这孩子不错的,多跟他相处相处。说不定也能敛敛你身上的野劲和戾气。”靳医生也不回答,反而继续说道。
沉入江远远地看着他们,坐了一会儿后便有一位护士上来替他扎针吊点滴。
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结果却很快就睡了过去。可能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就已经累的不行了,随便一躺就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是江有汜叫醒的他。
江有汜坐在他的旁边,叫醒他的时候与他靠得及近。因此沉入江睁开眼的瞬间,目光便落入了江有汜的眼眸中。他才发现原来这人的眼睛竟像夜空一样深邃,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双眼。
沉入江转了转眼眸,意识稍微清醒了些许,低声问道:“几点了?”
“凌晨两点半了,要我送你回家吗?你刚才也还没给你家人打过电话吧?你出来这么久,他们不担心吗?”江有汜的双眸精神,显然在沉入江打针休息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提着精神坐着。
问的问题太多,也许这应该是很简单的问题,可是沉入江混沌的大脑里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送我去西山水宾馆。”
江有汜的眉眼中闪过一些疑惑,他为什么非要去宾馆不回家。难不成真像他猜的一样,和家里人吵架了?也懒得追究太多,他看着沉入江那双没有精神的瞳仁,把他扶了起来。
车还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江有汜扶着沉入江进了停车场。沉入江躺了一个多小时以后再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疲软,不管是身体还是大脑的反应都迟钝万分。全靠着江有汜的支撑他才能走到这个地方。
在车上的时候,他又睡了过去。江有汜替他扎紧了安全带,车速也放慢了些。到了宾馆的时候才把他叫醒过来,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模样。江有汜最后还是打算好人做到底,把他带上去。
从沉入江的衣兜里搜出房卡后,他带沉入江坐着电梯上了楼,并且将他带了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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