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吧。”
“唉,亏我之前还帮他出主意,原来连基础都没打好……”安颜小声嘟囔。
“什么主意?”
“没什么,你不是说他答应你会改吗?那现在呢?”
温辰意低低地“嗯”了一声,道:“还行。”
安颜又问道:“那你的想法呢?”
温辰意闻言一怔。向泽确实在改,点滴间都真切地透露着他的诚意。可五年是横在温辰意心里的一道坎,若能一天半个月就被彻底磨平的,便不能称作为“坎”了。
他和向泽像两个日夜劳作的工匠,每天都尽力地想让它更矮一些,日复一日,始终还差那么一点。
安颜看着他叹了一声,难得一本正经地说:“阿意,如果换作我的话,大概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可是……”
“你想,你们已经耗了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得再耗几年?”安颜晃了晃手中的叉子,“你与其一直害怕他要走,不如干脆就当他在某个时候一定会走,在他走之前,及时行乐呗。”
温辰意一时哑然,愣愣地看着安颜。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就好像有人突然对他说:何必磨得那么辛苦,这坎直接跨过去便是了。
“到那时,他没走算是赚的,他若是走了,已经度过那几年没有白过,也算是赚的。细算下来,左右都是稳赚不赔,不是吗?”
安颜不愧本质里是个商人,掐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温辰意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你这算是什么道理?”
“反正我觉得挺对的呀。”
“你和邵总也是按赚不赚算的?”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且我跟他又没什么!就,就很正常的那个包,包养关系。”安颜忽然结巴起来,耳尖泛起一层薄红,“要不我们聊聊正事,你那mv的具体行程怎么安排?”
温辰意见他一反常态,没有叽叽喳喳地跟自己分享,便知道安颜和他那位金主之间肯定出了什么事。他扬起眉,顺着安颜道:“好。”
温辰意有一首新曲mv邀请了安颜特别出演,拍摄地点定在冰岛,出发时间定在下周。他指着手机对安颜说:“酒店订了这家,如果拍完以后之后,你想留下来再玩几天,那我们另外再定如何?”
“不用定啦。”
“怎么?之前不是说要看十天半个月极光再走吗?”
“不是,我有套房子在那边,我们可以直接去住。”安颜半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前段时间邵钦远送的。”
温辰意霎时间倒吸一口凉气:“你们这还叫很正常?!”
“我也没料到啊……”
“我觉得你也应该好好说一说怎么回事,来具体分析分析。”
“嗯——”安颜拖着长音,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往他身后一指,“你看谁来了?”
温辰意依言转头,向泽站在望曦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大袋子,正朝他微微地笑。
跟拍偶像剧似的,温辰意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第二十四章
向泽早就说过今天要过来找他,温辰意并不意外,往里面挪了个位置。向泽在他身旁坐下,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说道:“送给你的。”
那袋子颇有重量,温辰意往里瞄了一眼,只瞧见一个像方盒子一样的玩意。他没猜出来,便问道:“这是什么?”
向泽说:“你可以打开看看。”
温辰意把它取出来,才发现它外面还包了一层精致的包装纸,显得神秘又隆重。他有些疑惑地将包装纸剥下,一个木制盒子逐渐露出了它的真容。
安颜一看见它就叫道:“八音盒?”
温辰意转头看向向泽,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你突然送我这个干什……”
温辰意满脸诧异地看着八音盒里两个小人,未说完的话通通堵在了喉咙。
那两个小人并肩站着,一个拿着麦克风,一个抱着吉他。向泽伸手拧动发条,随着小人的转动,熟悉的旋律慢悠悠地从里头飘了出来,一下下地敲在温辰意的心弦上。
“原本打算生日那天送给你,但那时候好像……不太适合。”向泽笑了笑,“后来想重新修改,昨天才做好。”
“你自己做的啊?”安颜打量着八音盒,惊讶地道。
“嗯。”向泽侧过头问,“喜欢吗?”
温辰意轻轻触上小人的脑袋,谨慎地摸了两下,轻声道:“喜欢,谢谢。”
安颜把八音盒要去仔细端详,说是想研究研究,下次给他家邵总做一个。温辰意和向泽坐在对面,一个不知该说些什么,埋着头吃蛋糕,另一个想说却斟酌不出语言,只好看着对方吃蛋糕。
沉默了好一阵,向泽终于开口道:“我前段时间见到一家挺不错的火锅餐厅。”
“嗯?”
“你想不想去?就在mass附近。”
“还挺近的,”温辰意停顿几秒,“有空可以去试试。”
向泽有些期待地说:“你下周如果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吃完以后,还能顺路去趟mass。”
温辰意对这个安排挺满意的,只是时间不对。他面露为难地说:“下周不行,我得去拍mv。”
安颜在旁补充:“我们要去冰岛!”
温辰意无奈又想笑地瞪了他一眼。
向泽眼中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又振作起来,问道:“我能不能一起去?”
“你下周不是还有几场戏要拍吗?”安颜下意识地说,看见向泽的表情僵硬一瞬,赶紧补救,“不过顺利的话,拍完也赶得及的!”
他俩齐刷刷地看向温辰意,后者有些犹豫:“你的其他行程呢?”
“如果你答应,我接下来的行程就是陪你。”向泽伸出手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又问了一遍,“我一拍完戏,就马上来找你,好不好?”
对面的安颜皱起脸,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向泽平时在片场跟自动制冷机似的,一天下来讲的话字数还超不过一条微博规定的140字,唯一话多的时候,就是提起温辰意。至于这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已经超出安颜的想象范围。
他有点想退场。颜颜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喂狗粮。
安颜的手机恰到好处地震动起来,他往屏幕看了一眼,便兴高采烈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往外走:“我去接个电话。”
“去吧。”温辰意猜八成是那位邵总,大方地朝他挥了挥手。
卡座里剩下他们俩。向泽仍看着他,不屈不挠地想要一个答案:“辰意?”
温辰意望着桌上的八音盒,轻轻抿唇:“我先说好,这边没定你的机票和酒店。”
向泽双眸一亮:“放心,我会自己解决。”
温辰意垂着眼眸,低声说:“唔……那随你喜欢吧。”
他那时候还不知道,向泽的自行解决,就是和他住同一间套房。
多亏了安颜的业务能力和两人的默契,mv的拍摄比预想中顺利许多。他们在安颜的新别墅里待了几天,安颜说要回国勇敢追爱,为了表示歉意,还贴心地给温辰意在市区定好了酒店。温辰意倒是无所谓,便一个人转回了市区。
他前一天晚上喝了不少,一来为了庆祝最后一个mv成功收官,二来是因为安颜别墅里的酒太过豪气,有几款足以和mass的镇店之宝媲美——这等宝藏,对他来说,不喝自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房门被敲响时,温辰意仍沉浸在回笼觉中,一睁眼只觉酒醉后的头痛欲裂。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起来,像梦游似的走去开门,半眯着眼睛道:“谁呀?”
向泽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外,目光扫过温辰意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胸口处大敞的浴袍,神色有些微妙。他两步跨进房内,迅速将门关上,扶着温辰意的手臂问:“你昨晚做什么了?”
“喝了点酒。”温辰意下意识地靠在向泽肩上,他尚在半睡半醒,说话含糊不清,语气比平时不知软了多少。
温辰意的“一点”和别人的绝对不是同一个含义。向泽叹了口气,索性将人一把抱起送回床上。温辰意一沾上柔软的枕头,便迅速把半张脸埋了进去,模样极其乖巧。
向泽垂眸看着他,缓缓弯下腰在他的额间落下一吻,片刻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温辰意真正醒来已经是下午。他一脸茫然地走到小客厅,向泽合上手中的杂志,朝他微微笑道:“起来了?”
他愣了两秒,早上的回忆悉数回笼,霎时间有点尴尬:“你怎么还在这儿?”
“圣诞节快到了,房间有点难订。”向泽满眼无辜地指向后面,“安颜说,恰好这里还有一个房间空着。”
温辰意刚来的时候没留意,现在才发现套房里有两个房间,另一个已经摆满了向泽的行李。他将信将疑地扫了向泽一眼:“他让你进来住?”
“我以为他跟你说了。”向泽有些无措地站起来,“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住的话,我待会再去找找别的地方。”
估计是安颜搞的把戏。温辰意无奈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就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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