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寻已经忘了双方像这样对峙,持续了多长时间。只是来的时候还月明星稀,现在眼看又要入夜。
敌不动我不动,听信变色龙说的废话,后果就是,两人守在这座黜山一天一夜,也没去的实质性进展。
那是林寻作为支队长,第一次带队执行抓捕任务。他所面对的,是当时已经威震一方的洛桑。彼时的他,虽然名声大振,却也只是替人跑腿的小弟。
“这个人以心狠手辣著称,一定要小心。待会,我们俩都可能死于非命。”
变色龙表情严肃,为这段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那时的林寻,还不知道身边这个人与他的搭档关系将会维持很久。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愤世嫉俗,整天都在忧国忧民的人,会是全天下最不靠谱的。
心狠手辣,可以用来形容任何一伙极盗者。所谓“极盗者”,这里的“极”指的就是手段极度残忍,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一会,只要那帮人一露头,先不要轻举妄动,看清楚目标人数再做决定。现在也来不及向总部请求支援,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来。”
变色龙的这波分析,几乎全错。那帮人没有马上出来,有的是时间请求支援。不要轻举妄动倒是真的,因为他们再现身的时候,是几十人的阵仗。
“我们找到极盗者的老巢了,得赶紧通知总部,派遣支援。”
“是啊,不过他们好像是在转移。”林寻说的很对,那伙极盗者转移了,他们潜伏一天,最后把目标跟丢。
“不要泄气,他们很快会再露面的,我们第一次行动,失败很正常,下次多长点心眼就好。”
林寻在变色龙的唠叨下,一度分不清这次的行动,到底谁是队长,谁改听从谁的指挥。当任务失败,主动出面安慰,给组员做心理工作的该是谁。
但他能分得清,那伙极盗者中,有一个面孔非常熟悉,他们是儿时的玩伴。一开始,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现实。当年天真无邪,说要拯救这颗星球的人,怎么会变成罪犯,还是最穷凶极恶的那种。
几次任务过后,他也只能认了。那个人彻底变了,最好的伙伴永远不会因为玩闹吵架分道扬镳。总是在看清对方不是同路人后,各走各路。
洛桑要走的,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他很难去想象,几年不见,自己的老友到底经历了什么。背后一定有隐情,一定有成篇成篇的故事。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就算再有隐情,他也亲眼见到洛桑犯罪的事实。
后来林寻被委以重任,洛桑也建立起自己的极盗团伙,两人的恩怨再度升级。林寻作为抓捕洛桑的直接负责人,两人交手不下十次,均以林寻失败告终。
他太强大,林寻再怎么努力追赶,也无济于事。林寻再进步的同步,洛桑进步的更快,一次次较量,林寻输得一次比一次惨。
那是他的梦魇,是记忆中必须战胜,又不可战胜的存在。
“要不然,你跟克莱申请一下,调去别的组总比每次失败都被大骂一顿要好。我是真看着心疼,如果我是队长,这事我绝对帮你扛着,可惜我不是。”来自变色龙看起来不怎么像是安慰的安慰。
“所有人都说我的进步快,可为什么我永远追不上洛桑。我就像是他的影子,跟在他屁股后,只有他能踩我,我只能老老实实跟上他的步伐。你听说猫给老鼠当影子的吗”
“这也不是怪事,猫抓老鼠只是一句谚语,说的是古时候猫以老鼠取乐。我猜啊,八成是假的。你长这么大,见过一只抓老鼠的猫吗”
从那时候起,林寻知道了,眼前这个人唯一擅长的事情就是扯淡。张口就来,都不用思考,是与生俱来的能力。
七月,风雨交加,洛桑的事迹传遍东三区,造成政界恐慌。他把某个小国的总理绑架了,并且利用他的器官创造出东三区单价最高的一笔器官交易。而林寻,身子长期在雨水中浸泡,皮肤比邻家姑娘还要白。变色龙调侃到,那是尸体的颜色,以前的彩妆公司为何不出一款名为“尸白”的色号。
九月,烈日炎炎,强烈的紫外线刺痛大地,可天空却总是灰暗的。林寻说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他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因为洛桑已经成为东三区最大极盗组织的头目,他这一年风调雨顺,财源广进。能把吉利话用在形容罪犯上面,林寻的能力受到有史以来最大的质疑。
“虽然那两个词不是我们亲口说的,但人家过得,人过得日子确实可以那么形容啊。风调雨顺,财源广进,没毛病啊老铁。”变色龙总是事后诸葛亮,“这也就是联盟人手不够,但凡多派给我们一个人,上次也能把洛桑拿下。”
十二月,气象台说无风、无雨、无阳光。这意味着,即将进入漫长的夏季,海平面会下降十米,温度奇高又没有降水。稍不留意,身边的人就可能永久消失。极盗者会和一些动物一样,选在这个时候休眠。他们一旦躲起来,再出现的时候可能就转移了地区。林寻的抓捕工作,几乎等同于彻底失败。
“没事别往外面跑,是抓洛桑重要还是命重要我虽然觊觎你的队长位置很久,但我也不希望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我希望能和你公平竞争,正面打败你。可不要到时候,让我再也见不到你,那我一个人,这个队长当的也没意思。”来自变色龙看似言外有意却又实实在在的劝告。
整整三年,洛桑没有转移,他牢牢盘踞在东三区,逍遥法外。抓捕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