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蜀城的多日里,林寻常常梦见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梦里有父母的模糊轮廓,从小和妹妹相依为命,父母的样子早就记得不真切。他们站在一座华丽的城堡前,中间的小人正是妹妹蓝瞳,她牵着父母的手,转头朝着林寻微笑。
正当林寻想要走过去拥抱至亲之人,温馨的画面瞬间倾覆,父母和妹妹全都哭丧着脸奋力冲进身后的城堡。林寻上前去追,却在城堡中迷路,一路上隐约听得见妹妹的嬉笑声,却始终寻不到人影,有的只是蝙蝠蜘蛛蟑螂和摇晃的烛影。
林寻试图呼喊,使劲全力嗓子也没能发出声音,最后筋疲力竭只好呆呆坐在地上哭泣。
“又做噩梦了”变色龙指着林寻额头上的冷汗。
窗外已经是一片光明,身边的人忙着穿衣洗漱,着急忙慌的生怕上班迟到。
“嗯。”林寻擦一把汗,翻身寻找自己的衣服。
“赶紧的。”
“搞快点。”
护卫们在门口催促,清点着走出去上工的人数。
三人急急忙忙走出房间,走道上行人如织,分流到各个工位。
“考虑的怎么样”林寻问变色龙。
昨晚两人一番讨论无果,只好先行睡下。变色龙的顾虑在于铁门库房戒备森严,自己的伪装能力也发挥不出全部作用,去了等于死路一条。
变色龙回答:“你得给我出谋划策,确保万无一失了我才去。”
“能万无一失,还用得着你去你连这点险都不愿意冒,传出去暗隐联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林寻故意激他。
“嘁,就为你那两把破骨刀,犯不着把小命搭进去。”
转个弯就到了七号锻铸线,变色龙顺势将林寻推进去,屁颠屁颠地逃跑了。
“前辈,今日有何新闻啊”
林寻戴上手套,走到熔炉边熟练地操作起来。
领班在一件破旧不堪的兵器上敲敲打打,林寻进来了也没抬头,只是拿余光一瞟说道:“你当我是几百年前的媒体工作者啊哪有那么多新闻。”
“肯定有的,前辈神通广大,懂的又多,我这是想跟您多多学习啊。”林寻嬉皮笑脸地开始往熔炉内投入陨钢。
“哎哎哎,今天不熔那玩意儿,”领班指指脚边的破旧兵器,“这个,升级改造。”
“都破成啥样了,也看不出是刀啊是剑还是锏啊。”林寻费劲力气搬动的陨钢此刻又要放回去,望着那堆破烂一脸嫌弃。
领班一顿看不懂的操作之后,其身操起钢钳,那堆破烂被丢进熔炉。
“加三倍钢化剂,”领班吩咐道,从小窗里观察炉内状况,“外面尚武之风日益盛行,听说斯曼帝国要建一个组织,选出最强的人来统领全天下的暗隐者。类似于远古时期的江湖啊,武林啊之类的东西吧。给炉温升到一千。”
林寻将面前圆钮扭到一千的位置,顺手关上炉门。
“强者为尊,到时候选出一个比斯曼皇帝还要强的人,领着一帮暗隐者造反,看他斯曼帝国怎么收场。”林寻再次打开炉门,拎起一袋钢化剂使劲扔进去,“我看那斯曼帝国就算倒下了,也还会有第二个斯曼帝国出现。”
领班笑而不语,望着炉内出神。
“全天下最好的兵器往他斯曼皇室送,最厉害的基因冢也只能他斯曼皇室用,强者愈强,现在西区已经民不聊生,希望早点有人站出来推翻他们。”
领班眼神迷离,看着炉内状况如痴如醉。林寻围着他转了三圈也无动于衷,于是拍拍他的肩膀问道:“能炼出不穿衣服的女人来借光让我看看。”
“你可不要小瞧这件宝贝,这是我进入铁拓斋之后第一次独立锻铸的兵器,正是因为这件兵器,我才得以坐上领班的位置。”领班脸上荡漾着笑脸,“当时连蜀城人都觉得我是锻铸奇才,所有人都企盼着我能成为第二个豁免罪责的人。”
林寻在一旁放冷枪:“结果十几年过去,你还是没能锻出尊级神兵。”
“干你的活,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话这么多呢”
领班退到一边开始整理模具,林寻跟上去假意帮忙。
“能给我讲讲第一个人的事情吗”
“不讲。”领班一脸坚决。
无论林寻如何献殷情,捶背揉腿也罢,加紧干活也好,领班都置之不理。
这时变色龙正站在门外使眼色,林寻摇头,变色龙于是走开了。林寻也走到熔炉边,和领班隔开一段距离。
不多时,有人在林寻耳边轻语:“据我观察,现在是一天之中库房守备相对宽松的时候,我去试试水。”
“注意安全。”林寻点头道。
说完眼望着熔炉暗中思忖,替变色龙捏一把汗。
“不想知道了”领班见林寻不再追问,反倒主动凑过来。
林寻装作满不在乎,毫无兴趣地样子说:“问你又不说,没意思了,过了那个劲。”
领班正中下怀,一副得逞的样子说:“既然你不想知道了,那我就讲给你听听。”
午饭时,迟迟不见变色龙出现,那可是平时吃啥啥不剩的人,没有不吃饭的道理。林寻记得当时看见变色龙两手空空从门外经过,还朝他做了个一无所获的手势,绝不可能是被独眼龙抓住了。
两人找到和变色龙同一锻铸线的工人和领班询问,所有人一致坚持称变色龙出去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工作,以为这家伙跑去偷懒。领班还说看在都是同道,就没有举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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