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罢了,反正你也不会回来了。”
磨蹭了半天,总归是躲不过去,钟灵这才出来。
一见到钟灵,什么淑妃杨妃婉嫔蓝嫔的就全都朝她扑了过来,这架势,要不是他们穿着金丝细软、手无缚鸡之力,钟灵还真以为自己要被谋杀呢。
“停停停!”钟灵大惊失色,连忙拦住这群女人,见状,众人纷纷在原地怔住,钟灵又继续说下去:“后退,后退,坐回去,说话就说话,别激动。”
众人这才乖乖回到座位上,钟灵也到主位坐下,粗略地看了一眼,不由地觉得有些嘲讽。
陆朝歌驾崩那日,这些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钟灵可是都看在眼里的,这才过了几日,连她都依旧是披麻戴孝,这些嫔妃倒是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这皇家的感情果真是经不起考验。
“娘娘,听说您怀了身孕啊,可一定要当心呀。”说话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无名小卒,反正钟灵是不认识,当然,她也没打算认识。
钟灵敷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是一个接着一个假情假意的嘘寒问暖,惹得她好不耐烦。
整整一天,钟灵都对着这一堆谄媚的嘴脸,还不如一个人在太师椅上吃葡萄呢。
实在熬不住了,钟灵这才朝李嬷嬷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来,然后靠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李嬷嬷随即转身朝着各宫嫔妃开口:“皇后娘娘身怀龙脉,实在不宜劳累,今日天色已晚,娘娘要休息了,诸位便散了吧。”
“哎等等,我还没和皇后娘娘说上话呢……”
“就是就是,我也没有呢……”
女人吵起来真是不得了,钟灵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随即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嬷嬷的肩膀,示意这里交给她了,而后便径自转身回了内殿。
钟灵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些女人就算是趋炎附势,也万不该对她大献殷勤啊,虽说她如今是堂堂正正的六宫之主,可先帝的女人又哪里在她的管辖范围?
“算了算了,不想了,随她们折腾去吧。”钟灵随即起身走到窗边。
入宫这么久,钟灵似乎都没有出过这东宫半步呢,虽说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可如此也实在给她憋坏了。
“好无聊啊。”钟灵黛眉微垂,托着腮、倚在窗台上。
“看来灵儿今日烦闷得很啊。”是沈亦迟的声音,钟灵顿时就来了精神:“阿迟,你来了啊,怎么样国事都处理好了”
沈亦迟强忍着倦怠朝着钟灵微微一笑:“不过是些寻常事,今日商讨过,明日也还是免不得生出变故,罢了,不管它,我带你出去走走吧,看你这两天都闷坏了。”
果然还是沈亦迟最了解钟灵了,如此一来,她简直不要太开心,方才
那些疲惫顿时便都烟消云散了。
钟灵心花怒放,朝着沈亦迟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我们去哪里”
“嗯……这皇宫你大概比我更熟悉一些,不如今日你来当导游,为我介绍一番如何?”
这连吹带捧的可真是对了钟灵的胃口,只听得她一句“得嘞”,两人随即手挽着手踏出了东宫的大门。
“啊!呼吸新鲜空气的感觉可真好。”钟灵一边说一边猛地往肚子里吸了一口气,看得沈亦迟满脸宠溺:“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让你开心,我便该天天带你出来。”
钟灵回头朝他瞥了一眼:“知道就好。”转而又化作满面嬉笑:“不过现在开始也不晚,嘻嘻嘻。”
二人慢慢悠悠地逛着,钟灵一一为沈亦迟介绍她看过的每一处风景,半点不觉得疲倦。
“沈亦迟你看,这里是整个皇宫我最喜欢的地方了。”偶然走到偏僻的某一处,钟灵突然掩饰不住兴奋地拉着沈亦迟说道。
“哦戏台子?”这里早前应该是皇家的梨园,可如今早已人去楼空、灰尘密布,也不知道钟灵怎么会独独喜欢这里,沈亦迟不由地感到诧异。
钟灵点了点头感慨道:“刚来这里的时候真的好不习惯,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也没有你……”说着说着,她竟还失落了起来。
“就只有这个戏台,偶尔会演一些皮影戏,那些民间的戏班子唱的可好了,我和阿蛮以前经常偷溜过来玩儿。”
又提起了陆朝歌,这几日下来,钟灵怕是早已经忘了她的阿蛮后来变成了什么模样,好像在她的记忆里,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他依旧是那个无忧无虑、能随时随地陪她疯、陪她闹的翩翩少年。
“既然陆朝歌那么喜欢,这儿又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残破的地步?”沈亦迟不解,陆朝歌离世不过半月,可这里杂草丛生,看上去倒像是荒废了有些年头了。
只见钟灵无奈地笑了笑:“大概是从我去夏凌征战回来之后,便再没听过这里的皮影戏了。”
钟灵没有明说,但沈亦迟明白了,她征战夏凌返朝之后,陆朝歌便渐渐变了性情,整日钻研蛊术、算计着如何挑起列国纷争,哪里还有兴致听什么皮影戏?
见钟灵似乎触景伤情了,沈亦迟连忙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好了,此处荒凉,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钟灵点了点头,二人这才离开,可沈亦迟能明显感觉到她流连忘返的眼神中蕴藏着多少遗憾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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