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亦迟特地起了个大早,原本碍于钟灵的身体,他不打算让她同去的,可偏偏她也跟着起来。
沈亦迟正坐在铜镜前面,钟灵慢慢地走到他身后,挽起他俊逸的长发:“阿迟,我帮你把头发冠起来吧。”
平日里行走江湖顾不上打理,沈亦迟一直都是束着高高的马尾,钟灵最近一次见他冠发都是许久前在夏凌皇宫的时候了。
如今沈亦迟即将入主赦云皇宫,自然是该冠起头发,显得干净利落一些。
难得见钟灵如此兴致勃勃,沈亦迟连忙端坐好任由她在自己头上摆弄。
菱花镜中,女子素面朝天,却干净得不染纤尘,别有一番淡雅清新之美,一丝不苟地将每一缕头发都攥到手中,为他扣上精雕细琢的发冠。
“大功告成!”钟灵满脸自豪地观赏着自己的杰作,铜镜之中,她笑靥如花,生生地撩拨着沈亦迟的心弦。
许是情到深处难以自持,沈亦迟突然猛地拉了钟灵一把,她没有防备,身子一斜、重重地跌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沈亦迟,你……”钟灵满脸惊恐地看着沈亦迟,也不知道他这一大早的怎么就色心勃发了,可是马上就到入宫的时间了,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不过动了色心的好像是钟灵吧,人家沈亦迟可是对她没有半点轻薄,而是朝着梳妆台上打量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钟灵满腹狐疑,愣了片刻,只听得他一句“找到了”,一节石黛便出现在他手中。
“你这是……”
沈亦迟微微一笑:“礼尚往来,你替我束发,我也总该替你做些事情,都说为妻子画眉乃闺房一大乐事,我倒想好好体验一番。”
语罢,还没等钟灵反应过来,沈亦迟手中的石黛已经朝着她的眉凑了上来。
原本确实如沈亦迟所言,丈夫为自己画眉,钟灵是该感到高兴的,可偏偏她此刻又更担心自己这张脸。
要知道,钟灵与沈亦迟相识两世,他可是个恋爱都没谈过的钢铁直男,说不定连口红都能给你挑出个死亡芭比粉来,叫她如何相信他的画眉技术?这画完确定还能出得了门、见得了人?
可沈亦迟第一次有这种雅兴,也总不能再擦了他画的眉、生生打击了他吧,为此,钟灵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对策:
不如我就说我还是觉得自己素颜更好看?这样会不会有点自恋,而且他万一说都好看怎么办?不行,换一个。
那就说那些人根本不配老娘化妆给他们看?太粗鲁了吧,不好不好……
有了!就说我今天想给自己留个刘海儿,然后给它挡得死死的,没错,就这么办!
钟灵想了好久才想到对策,沈亦迟这边也差不多完工了。
“好了,你
看看吧,我第一次给人画眉,没想到这个倒是比舞文弄墨还要难上一些,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心意。”
这还用说吗听听这话,画眉怎么能和舞文弄墨相提并论呢肯定是不合啊!钟灵简直没有勇气睁开眼睛看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着他不会把她画成了如花吧。
可是该面对的还是躲不过的,现在看看、有个心理准备,总好过一会儿顶着这副嘴脸出去吓人吧,这样想着,钟灵索性一鼓作气,将眼睛瞪得大大的,转头看向菱花镜。
“诶?还不错哎。”钟灵眼前一亮,细细端详了一番,弯如柳叶、深浅划一、浓淡相宜,没有半点多余的棱角,不挑剔的话,与自己的水平倒也不相上下。
这真是让钟灵万万没想到的,她方才还提心吊胆的,此刻倒是顿时心花怒放,眼睛久久离不开那面菱花镜。
感觉她应该是没再想擦掉了,可能明天都不舍得擦了。
见钟灵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沈亦迟看着她的眉眼都逐渐绽开了几分。
“小五,亦迟,你们起了吗”是钟怀宁的声音。
钟灵这才从自我陶醉之中清醒过来,顿时一惊,闺房之乐果然是误事,原本特地起了个大早,结果竟然为了画个眉险些迟了。
钟灵连忙应声:“起了起了,三哥稍等片刻,我们马上就来。”她边答应边抓紧时间梳洗穿戴,这才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
“沈亦迟!”钟灵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沈亦迟不解:“怎么了吗”
“沈亦迟,我还没洗脸!哭了……”
刚才沈亦迟二话不说,抓着钟灵就给她画了眉毛,哪里顾得上她洗没洗脸,石黛不防水,这下怕是要让他白费力气了。
沈亦迟顿时呆若木鸡,犹豫了片刻,他随即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大不了我明天再给你画就是了。”
明天是明天的事,可今天毕竟是第一次,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了啊,思前想后,钟灵只好退而求其次。
只见她取来一小块方巾,沾上水小心翼翼地朝着脸上擦拭起来,完美地避开了那对黛眉。
“搞定!我可真是聪明。”
沈亦迟简直被这鬼丫头搞得哭笑不得,随即上前帮她穿戴好罗裙:“好了,快走吧。”
钟父乃朝中重臣,且大半辈子恪守宫规,实在是陪他们耽误不得,只好先行一步,钟怀宁原本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在门口等着,好在余英善解人意,特地起来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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