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当沈冰灵得知赵雅死讯,赶来参加葬礼的时候,我正坐在那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灵堂里,看着那一叠漫画手稿。
“为什么会这样!雅儿为什么会死!”沈冰灵眼中噙着泪花,冲着我咆哮。
我默默地看着她,没说话,因为我不知该如何解释。
两天前的那个夜晚,小弟们粗心大意,以为已经肃清了现场,万没想到有一人还活着,他趁我们全身心放松的时候展开偷袭,是赵雅用身体替我挡住了那颗要命的子弹。
那颗子弹不偏不倚贯穿了赵雅的心脏。
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夜晚,这个体重不到八十斤的女人倒在我怀里时的情景。
她嘴角溢出鲜血,笑盈盈望着我,她抬起满是针孔的手臂轻轻摸了摸我下巴上的胡茬,心满意足的对我说了五个字:“谢谢你,张狂。”
说完这五个字,赵雅就死了。
死的很干脆,很利索,甚至不给我半点反应的机会。
……
我将遗书递给早已哭成了泪人的沈冰灵。
“这是赵雅写给你的。”我说。
我并不对这封遗书的内容好奇,因为我手上也有一封,那是赵雅专门写给我的。
事实上,赵雅在被未婚夫当众羞辱,被父母单方面断绝父女关系的那一天起,心就死了。她只能依靠毒品来麻醉自己,也只有心死之人,才敢孤身一人混入黑帮,混入抢劫犯团伙...
她其实早就死了。
我之前见到的,不过是一具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
“雅儿……!呜哇!!”
我不知道给沈冰灵的遗书上究竟写了什么,只知道沈冰灵在看完之后,再也憋不住了,跪在那张黑白照片前失声痛哭。
我点燃一支香烟,默默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漫画手稿上。
这是一本篇幅不算很长的甜宠系少女漫画。
女主角曾误入歧途,被坏人引诱吸毒,为了凑集毒资她还当了一段时间的妓女。好在后来她在一位大英雄的帮助下,洗心革面,不仅完全戒掉了毒瘾,还学到了一身的好本领。女主角在钢铁丛林中闯荡的时候认识了男一号,男一号温柔体贴且多金,将她当成宝贝捧在手心,很快两人就在亲朋好友们的祝福下结成了夫妇,从此女主角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篇漫画手稿的完稿日期,正是赵雅结婚的前一天晚上。
她原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却不曾想那场婚礼让她跌入了无尽深渊。
香烟燃尽,烟灰掉落。
我揉了揉眼皮,将手稿抛进火盆,看着它们迅速燃烧殆尽。
“雅儿……我的雅儿啊!”
一对中年夫妇哭着冲进灵堂,嚎啕大哭。
我见过他们,他们就是赵雅的父母。
我很想说几句恶毒的话,但我还是忍住了,因为在那封遗书上,赵雅说的很清楚,不要怪她的父母,也不要怪任何人,她会落得如此下场,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人生不能犯错,走错一步,就永远没有回头路了。”赵雅的音容相貌出现在我面前,她笑着朝我摆手,“别为我哭泣,没有这个必要,死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现在很开心。”
“对了,你知道这一年来,什么时候我最开心吗就是躺在你背上,你背我去医院的时候。谢谢你,张狂,我一定会在那个世界守护你和冰灵,就如你们不离不弃的守护我一般,嘻嘻……再见!”
“人无完人,是人就会犯错,错了只要能改就行,你太偏激了……”我嘀咕。
眼前,赵雅的画面消散了。
我没去理会哭的死去活来的赵雅父母,起身离开,我想要喝酒,需要大醉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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