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 是灰区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它不仅能适当的养护绿洲,清洗建筑, 还能很好的调节灰区内的温度,让人们拥有比外界舒服得多的一个月。
人工降雨都是由该灰区的自治中心安排, 经费来源各异, 大的灰区已经有了比较正规的税收渠道,而很小的灰区则还要靠众筹。
显然在这方面, 太攀蛇城是已经很成熟了的, 雨天就像公休假一样,大家习惯于在家中等雨天过去,因为大部分人的工作区域还是在周边沙漠里,一到雨天就如烂泥地一样寸步难行,之后还要耗费更多的水清洗, 不如就地放假,躲在家中好好吸吸水汽。
但是在有石板路的区中心, 依旧会乱象丛生。趁着大部分老实人不出来的时候,总有蛇虫鼠蚁穿了全包裹的雨衣流窜出来干点见不得人的勾当。
为了不让议会知道素意早已“投敌”,归璞当然要陪素意演好最后一场戏。不能太轻而易举的交人,又不能自己损失惨重,这个度的把握着实有点难,最后决定自导自演一下。
芳芳当然是不能露面的, 她先撤退, 临走前在基地搞个大动静。包括老爹和阿迪在内的归璞众就假装家门失火赶过去救, 把素意剩在议会来救的人面前。差不多就是自己把自己调虎离山了。
至于阿迪离开和议会援兵到来之间的安保空窗期, 他们很有创意的决定交给“小臭虫”。
虽然怎么看罗兰怎么不顺眼,但是对于罗兰会拼死保护素意这点,阿迪等人还是没有怀疑的。
之后素意被救出去后,归璞当然是要“气急败坏的发现”并“穷凶极恶的追击”一下,这时候援军达到目的肯定不愿意平白牺牲,所以归璞只要装装样子追一追,弄点大场面来意思意思就好。
计划看起来挺简单明了好执行,大家都觉得没什么意思,兴致寥寥,还有的痛哭流涕。
“不能把教授带走吗!”阿迪大叫。
“不。”芳芳冷脸,“她太弱了,带不动。”
“我可以照顾教授哇!”
“先把你那身奶味儿去了。”芳芳嘲讽二连,“再脱了裤子数数你那的毛够不够一只手。”
“够的!”阿迪声音嘹亮。
“拔了,不算。”
“啊啊啊!”
不管阿迪再怎么撒泼,两天转眼即逝,一大早,天空乌云密布,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是个很奇异的场景,可以看到很远处烈日灼人,沙山反射着金子一样的光,这儿却暗无天日,整个灰区都包裹在森然的雨幕里。
有人趁着水还没有积起来时在街上畅快的欢呼了两声,转眼又消失在瓢泼的雨声中。
老爹最后确认地下试验室再没有任何海瑟的痕迹后,带着一箱子自己的小宝贝,沉默的朝素意摆了摆手。阿迪蹲在楼梯上撅着嘴看,他流浪惯了,组织又不让多带东西,所以全部家当也就只有一个斜背的帆布包,脏兮兮的,包盖上还绣着一只黑豹脸,q版,素意怎么看都觉得像黑猫。
等报信的人一来,他们就要走了,此时三人俱都沉默,是最难耐的时候。
阿迪已经什么招儿都使了,什么话都说了,谁都不搭理他,他也毫无办法,只能守在那偶尔吸吸鼻子。
素意看着他们,忽然问:“老爹,你是淘汰品吗”
这问题很突然,但老爹愣了一下后,转瞬咧开了嘴:“嚯哦,是呀,我出生后不停的变胖,就被扔了。”
素意点点头,没说什么。老爹这样的胖子,她真的很久没见过了,显得城市里和学校里的男人们完美得不正常,反而看着老爹才有种生活感,但其实可能对很多人来说,他才是违和的。
为了确保每个小孩都能拥有均等的生活质量,繁衍法对于“二胎”男性拥有比“首胎”男性高起码两倍以上的要求,否则一个只能养一个孩子的父亲养两个孩子,在他们看来是对孩子生存权的不公平,而且生命研究院的效率也不适应过量的二胎申请。
所以就出现了一种情况,弃婴。
生命研究院有义务为父亲们培育正常且健康的孩子,为此他们也在胚胎期就用近乎全面的检查手段确保这一点,但依然有一定的几率出现出生后才显性的孩子,这时候,并不是所有父亲都如杜克的父亲那般开明或者“奇特”。大部分人会选择“退货”,否则他们可能毕生都达不到申请第二个孩子的标准,这辈子都不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各地都有不同规模的福利院收养这样的孩子,作为孤儿,拥有什么样的未来,会流浪到哪,就什么可能都有了。
灰区里有一部分是这样的人,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都加入了归璞。
“教授,我有个问题。”老爹忽然道。
“请说。”
“女性,我是说,那些妈妈,她们会抛弃先天不足的孩子吗”老爹问。
素意想了想,点头:“会。”
这似乎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老爹愣了一下不说,连阿迪都惊讶的抬头看她。
“怎么,凭什么你们觉得不会”素意眼里带笑,“我还要告诉你们,有很多家庭,妈妈抛弃了孩子,是父亲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大。”
“嚯哦,这,这样哦。”老爹习惯性的擦了把下巴上的汗。
“有
些东西可能因为没有才显得特别美好。”素意平静道,“我一直在想,在之前那些洗脑宣传下,当我把潘多拉解决了,你们重新和女性一起生活,忽然发现她们远不如想象中那么美好,会不会反弹得更厉害”
“不可能的,我们自己都不完美,凭什么要求别人完美”阿迪抢在老爹前说,他满脸认真,盯着素意,“而且,认识教授后,所有人都应该知道,女孩子并不都像艾兰妮她们表现的那样完美的了吧。”
素意:“……”
“教授其实一直就是想告诉别人这一点,所以才那么铁石心肠吧!”他眼里闪着希冀的光。
“哦不。”素意这回否认得很利落,“抱歉,我就是这样的,没有一点演的成分。”
“……”阿迪没哭,他习惯了,他坚强的挺住了。
三人正尴尬,突然警报声响了起来,老爹几乎松口气似的喊了一声:“豁哦!来了!那么……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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