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当然是由马和车组成。
牵车的是马,驱马的却是人。
马在奔腾,车轮在滚动。马车里的人却沉默着,死一样的寂静。
苏陌雪独自一人坐在门边,脸上没有任何色彩。无影剑已经被夺去,如此绝世好剑,剑身染血之后又如此美轮美奂,秀玉楼主当真喜欢。
在他的对面,坐着四个人,更准确的说是白归鹤一家。
白归鹤已是脸色苍白,气喘吁吁。慕容若若抱着白梦瑶守在他身边,白玉龙则是靠在他的胳膊上,小脑袋四处乱看。
“对不起。”
像是用尽了力气,苏陌雪哆嗦着说道:“今日之事,是我的错!”
慕容若若目中满是复杂,却没有说话。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对她最重要的人是谁,那么苏陌雪必定也是其中之一。
白归鹤叹息道:“如此强大且狡猾的敌人,布局十二载,你落入圈套也在情理之中。不用自责。何况…”
停顿一下,他看了看身边妻儿,又苦笑道:“就算没有今日之事,秀玉楼想要覆灭我白邸剑府,怕也只是须臾之间。”
既然一个人会用十二载布局来复仇,那么不达目的是绝不会罢休的。
苏陌雪沉默了,低着头没有说话。
车马逡巡路不平,前尘恨事泪湿襟。
心中纵有千千语,话到嘴边却无言。
蓦地,他敲了敲车门,嘶声道:“有酒吗”
那驾车的人正是张奎,闻言大怒,吼道:“阶下之囚还想喝酒作甚”
“啪!”
一颗石子打在他脸上,流出血来,却是从前面秀玉楼主的马车中攒射而出。只听得秀玉楼主冰冷的声音道:“他要喝酒便给他,将死之人,你也和他计较”
“是!”
张奎战战兢兢,吩咐一声,旁边有人立即送上来一坛酒。那酒并不好,且已经开封了。他接过酒,向车里递了进去。
“多谢!”
苏陌雪接了酒,道了声谢。
张奎沉默片刻,沉声道:“喝吧!”
“咕噜”
苏陌雪仰头喝了一口,那酒低劣极了,却是他永远也喝不够的。酒不必是好酒,但喝酒的人,却一定要是好人。
他平时喝酒,很慢,一坛酒可以喝一整天。也许喝的不是酒,而是沉积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喝了,也就醉了。醉了,也就解脱了。
可是现在他喝得很快,是他真的想要喝酒。正如他遇到七绝门蒋道臻时一样,从心里面想要一醉方休!
“好酒!”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咳了几声,方才变得正常。
他的身体,一战之后已是楼去山空。
纤细的手伸出,苏陌雪将酒坛递给剑身白归鹤,笑着说道:“今日与剑神前辈生死相向,着实令人遗憾。但能与前辈一道共赴黄泉,却是人生一大快事。前辈,请!”
白归鹤一脸豪情,哈哈大笑道:“正该如此!”
他老脸上豪情奔放,拿起酒坛,仰头狂饮。
“夫君!”
慕容若若脸有担忧之色,欲言却止。
“早听闻小剑神苏陌雪鼎鼎大名,是江湖少有的剑道天才,一直不曾得见,心中引以为憾。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白归鹤容光焕发,虽是重伤之身,却仍用真气吊住性命,豪情不减。对苏陌雪满是赞誉之色。
苏陌雪惭愧道:“不敢当前辈赞誉,后学末进也只是跟随前辈的脚步而已,实在没有值得称赞的地方。”
白归鹤心中更是欣慰,暗道此人当真了得,颇有他几分风骨,于是更加觉得苏陌雪不凡。
“不必自谦,也不用前辈长前辈短了,你与慕容若若年纪相当,不妨称我一声大哥,如何”
白归鹤拉不下脸来,慕容若若比苏陌雪小一岁,按道理应该称苏陌雪兄长。但他成名已久,年纪更是与苏陌雪义父苏灿相当。要让他称苏陌雪兄长,实在叫不出口。
“桀桀”
前面马车中,秀玉楼主一脸淫笑。目中满是戏谑之色。
苏陌雪松了口气,连忙道:“就听白大哥所言。”
眼看两人化敌为友,慕容若若也稍微松了口气,神色复杂道:“却不知道这么多年,陌雪哥哥过得可好”
“哎,说来话长。”
苏陌雪脸有痛苦之色,低落道:“当年灭门事件之后,我被一个黑衣蒙面人救走,那位前辈打败了幻天手任焕真,夺得无影剑交予我后就离开了。”
之后,就将他离开之后的事草草说了一遍。但其实,除了喝的酒多了点外,他又有多少事可以说呢
很快,单调的生活就此说完了。车厢里又变得鸦雀无声。
白归鹤叹了口气道:“却不知你这些年竟过得如此痛苦,能独自一人撑过这么多年,实在是不易。”
慕容若若忍不住落下泪来。从前有苏凤歌和苏陌雪在上头顶着,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倒有些柔弱了,我见犹怜,虽有着天下第一美人的美誉,武功却很稀松平常。
“你呢”
苏陌雪抬起头,目光炯炯,那里面,有着太多的情绪。慕容若若不敢看他,却知道苏陌雪就在看他。
“我”
慕容若若陷入沉思,悲声道:“那日婚礼之上突然杀出许多人,我被吓坏了。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夫君前来,救下我们后我才清醒过来。”
白归鹤道:“是的,那时我刚从外面办事回来,听见厮杀声就去一探究竟,救下了他们三人”
“三人”
苏陌雪眼光一动,不动声色道:“可是我义母和大哥”
白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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