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轩在木然、机械的行走中,似乎经历了很多很多,隐约感觉自己记忆,变得越来越丰富。
一个修真小派,称作残剑宗,全宗上下数百人,全都剑残身残,在宗派林立的修真界里,艰难求存。小门小派,抱残守缺,苛守本份,在各大势力间委曲求全。尽管如此,残剑宗还是遭到灭门之灾,一夜之间,被诸多强者,几乎屠尽满门,只剩一位重伤长老,带着三位徒弟逃脱。
这位逃脱的重伤长老,名叫左钦。大难之后,他痛定思痛,毅然决然背负起复兴宗门的重任。他一改既往委曲求全与胆小怕事,带着幸存的三个徒弟,卧薪尝胆,想方设法,竭尽所能,苦修宗门残天剑法,在险恶修真界里,发奋图强。
师徒四人有志一同,互勉互励,精诚团结,携手共进。为修炼残天剑法,为获取修炼资源,四人谨慎之余,开始了复仇与冒险,开始了有选择的杀戮,开始了尔虞我诈与烧杀抢掠。每一次看到敌方阵营的修者,倒在残剑之下,倒在血泊之中,他们的兴奋,便会强压下心底的惶恐,得到很大满足。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杀戮增多,血腥,似乎成了师徒四人唯一的兴奋剂。他们仿佛成了复仇的孤狼,一次次袭敌,一次次逃走,躲在无人之处互舐伤口,耐心等待下一次扑杀。长久的同生共死,让师徒四人之间,感情历久弥坚。
“剑残身残,唯心不残,心比金坚,剑可残天……”
残剑宗的剑道经法,被称作心剑道,注重磨砺剑心,剑心有成时,任何一柄剑器,都能发挥出莫大威能。那非但是一门精妙的剑法,更是一种意志的力量。
无数杀劫,历久磨砺,尽管磕磕碰碰,时常行走于生死边缘,但师徒四人修为,如愿精进,力量越发强大。他们从相对弱小的势力开始,一个接一个灭掉敌对门派,收拢越来越多追随者,终于重建了残剑宗。他们以无边杀伐,给残剑宗之名,蒙上一层厚重血腥,令任何一个修真门派,都不敢轻视。
只是,残剑宗重建后,敌人却越来越多。左钦长老与三个徒弟,带领越来越多的门人,开始更大规模的杀伐与争斗,屠灭更多门派势力,师徒四人的凶名,在修真界内越发令人闻风丧胆。
当年屠灭残剑宗的仇敌,已尽皆伏诛,如今的残剑宗,面对的敌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师徒四人残剑挥动,杀戮的对象,没有了选择,唯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左钦长老的小徒弟——莲舟,隐隐感觉不妥,只是迫于师徒情份,身不由已,进行无休止的杀戮。
师兄殒落了,师徒四人变成了师徒三人。悲痛愁苦并没有持续多久,左钦长老便重新鼓舞起满门斗志:“为师精研心剑道,深悟轮回之法。不用悲伤,你们师兄只是落入轮回,往生去了,终会回来。我们更该发展好宗门,耐心等待,迎接你们的师兄,重新归来。”
师姐殒落了,左钦长老仍以轮回往生,鼓舞满门斗志,化悲痛为力量。殒落的门人越来越多,但残剑宗整体势力,却是越来越强。残剑宗满门上下,没有人怀疑左钦长老的轮回之法,坚信逝去的既往同伴,终会回来。
莲舟重伤弥留之际,心神里隐约有一个飘渺声音,反复吟唱,使得他感觉此生奋斗,多有不值。他不愿相信师父的轮回说法,终于奋起残力,勇敢的向师父作出最后一次进言:“无穷的杀戮,不是弟子想要的,万望师父鉴之、慎之!弟子不想……轮回……”
……
一个战乱的俗世里,人们对追求力量,无比狂热,似乎都想在乱世中建一份功业,拯救万千黎民于水火。青年周渤,也是其中一个。
周渤先天不足,身体孱弱,不能修炼任何一种强身技法。但他体弱志高,也想为众生,尽一份微薄之力。他频频遭到别人嘲笑,也要鼓励所能接触的人,发奋图强;他屡屡看到弱者遭受欺凌,都要挺身而出为之分担,尽管时常被打得死去活来。在他的生活圈内,他倒是搏得一个‘病鸭先生’的笑名。
人们的志向,多是善变的。绝大多数人,在重重挫折之后,都会变得消极。其中一些人,目光变得短浅,变得蝇营苟苟;更多的人,则变得颓废,得过且过,甚至相信前世今生,将希望寄托于下一辈子。
而‘病鸭先生’——周渤,并非只有嘴上工夫,到底还是在身边,聚集起一帮同病相怜的弱者。他以自己的方式,集众人之力,尽量在乱世中,为别人遮风拦雨。
突然有一天,周渤象是变了一个人,变得非常博学,懂得许许多多神妙的强身技法。尽管自身不能修炼,他也无私的将各种妙法,传授给身边的人。如此这般,短期这间,倒没有引起多大反响,几年之后,就在俗世中引起了轰动。
周渤身边,渐渐出现战力强悍的人物,而且是成批的出现。这些人,无论实力多强,在周渤面前都毕恭毕敬,奉后者为宗师,听后者调度。渐渐的,周渤带领的一帮人,就成了乱世中一方强大的势力,能庇护越来越多的弱者。
随着聚来的人越发增多,周渤劝善说教少了,更多时候,他都沉浸在思法衍法的无限畅想中。他从传授的弟子身上,验证着自己的所思所想,验证着思法衍法的成果,每有所获,他都惊喜无限,而且乐此不疲。
时间一长,周渤身边那些学有所成者,尽管对他仍然极为恭敬,也会不满足于现状。于是,陆陆续续,就有这般学有所成者,暗中选择了离开,或单独或结伴,去独自打拼,去追求建立自己的一份功业。
如此十多年,俗世中的战乱,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各地消息传来,却让周渤陷入苦恼。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战乱源头,全都与他有关。纷战不休的各方势力,其首脑人物,已全都变成,多年前随他学艺的人。
周渤诚惶诚恐,背负着强烈的愧疚感与责任感,不再传授弟子,而是轻装简从,奔走于各方势力之间,劝解游说,欲以此平息战乱,还世人太平。所到之处,当初的弟子,对他仍表现出应有的崇敬,俯首贴耳,只是他一旦离开,战乱依然如故。
劝善游说一刻不停,非但没有丝毫效果,反而让俗世战乱,更加激烈。终于,在一次游说途中,周渤一行人,遭到大群蒙面黑衣人的截杀,无一幸免。临死之前,周渤艰难的吐露出自己的心声:“我不愿……相信轮回,却偏偏记起了……残剑宗,记起……我曾被人称作莲舟剑士。难道……世人将希望……寄托于来世,就会少一些纷争如是……这般,我……还是不想这样轮回……”
&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