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道道劫雷,催生躯体黑雾的过程中,百里轩对体法修身,有了更深层的领悟,从而认识到,那种黑雾,就是自己的巫煞,是自身躯体的一部分。因巫煞在损劫下,不再腐坏,他自然就看到了,渡过损劫的希望。
在雷劫之下,一边体验,一边改进体法,百里轩慢慢掌握到,身化巫煞的奥妙。待那条九彩仙脉,融进躯体之后,他的躯体,很快就全都化作巫煞,黑离战甲,也随之隐去形迹。禁海上空,原本漆黑的天幕,迅速露出天光,但在禁海中央,方圆数千里的一片区域,仍呈一片暗影。远处几位观劫的仙士,神念探入那片暗影区域,很快就被侵蚀一空。
弥漫空中的那股难闻恶臭,迅速变淡、消失。而禁海中央,那片暗影区域,也仿佛退潮一般,迅速消退、回拢。当暗影消退到尽处,却化出一个人族身影,正是百里轩。
此时的百里轩,着一身淡灰长衫,浑身肌肤,隐隐呈现淡淡银光,透出沁人心脾的异香。他看了看双手,似乎确认不再腐坏一般,然后便闭目,盘坐于海面之上。他的身周,已然空无一物,之前诸多灵石矿脉不见了,那具仙尸不见,蛊妖分身所化成的妖云也不见了。
渡过体修损劫,百里轩躯体,得到了飞跃式的蜕变。他的躯体,可随时随地,化成巫煞,并可籍此,获得一个顽强的生存之能,就算巫煞被毁灭九成九,只要剩下一丝,他终能恢复过来,神魂只被幸存的巫煞承载,损失的,只是他部分力量与生机。这般能力,在冥灵巫经里,被称作不灭巫体,又称作不死之身。
‘坚如金石,软若雾尘’的躯体,乃截丹道炼体,追求的最高境界。那显然是黑刹圣祖,根据冥灵巫经对不死之身的描述,自行总结出的炼体境界。
成就大巫之境,百里轩顾不上欣喜,因为此时,他心里还有着诸般体悟,需要梳理,他的肉身,也颇为特殊,需要检视一番。
之前在雷劫之下,损劫之中,他竭力改进体法,疯狂吞噬,长时间挣扎在生死边缘。这种状态,或许应合了无形阴阳球的部分契机,触动了无形阴阳球,那种化生化死的奇能,在他疯狂吞噬、掠夺中,阴阳球无形中发挥的作用,也举足轻重。躯体内大道留痕,他一直不可察,能够体察到的,就是那无形阴阳球。他一直都认为,那是大道痕迹的一种显化。
或许,正由于大道留痕吧,百里轩此时的躯体,颇为特别。他明显感知到,体内仙脉的存在,之前每一条仙脉降临之间,都让他心生一种明悟。这种悟道,或许是上天的馈赠,又或许是他长期修炼,一种厚积薄发。仙脉,是仙士勾通、利用外在力量的金桥,也是构成仙体的根本,立道的根基之一。修士渡化神劫,得到什么样的仙脉,既与个人修身境况有关,也与个人的道有关,在天劫中,得到仙脉,就好比修士,构筑自己日后的路。百里轩一直深藏静境里的元婴,这时却能回纳丹田,不再受躯体影响,似乎他的躯体,既为巫身,又是仙体,二者完美合二为一。
蛊妖分身,彻底消失,化作‘用巫煞’,那一份分魂,已回归百里轩神魂之中,令其神魂完整。此等巫煞,可以为用。百里轩在之前,双重天劫之下,疯狂吞噬、掠夺,体悟颇深,此时对无形阴阳球的掌控,更进一步,法域力量,有了质的飞跃。如此种种,他有了一个奇妙创想,觉得自己,完全能以另一种方式,灵活发挥出巫煞的吞噬、掠夺之能。
闭目盘坐的百里轩,突然睁开眼来,缓缓抬手伸指,向前方空中,轻轻一点。随着他的手势,只见其指端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黑点,那黑点,以快得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几乎眨眼之间,就使得对方所在之处,形成方圆十数里的暗影区域。那片暗影区域内,漆黑一片,透着些许阴森恐怖。
稍久之后,暗影消失,百里轩仍盘坐原地,轻轻摇头叹道:“‘用巫煞’太少,我之术法,尚难尽其妙用!”
不知过了多久,百里轩突然感受到,一种无法形容的舒爽,令他神魂,飘飘然然。他仿佛感觉自己,一下子就站到了另一种高度,眼界也随之开阔起来。他看到了,自己仍在盘坐的躯体,虽倍感亲切,却认为那是一种束缚,被他毫不犹豫地,舍弃在自己的足下;他看到了那片禁海,似乎觉得,那也不过一洼濯足之水;他看到整个苍寂海,觉得那也不过是一方稍大的水塘;他看到了一些海妖,看到几位化神仙士,均觉得对方,渺小如蚁。
原本满天纯白的云霞,终于落到了百里轩的下方。他看到了整个星世如球,悬挂在那一方空间,很快就落到自己的足下,感觉这个如球一般的星世,再也羁绊不了自己,一飞冲天的脚步。继之,他看到空旷的虚空,看到如星世类似的星球,看到耀眼的极阳星……
过了不久,百里轩就看到了,虚空里流动着无数大小不等的星石,一看望不到边际,知道那就是,茫茫星海。他第一次感觉到,对方的浩渺无边,仿佛能看出通行其间的道路。
一念至此,他感觉自己,就进了星海,看到星海里,无穷的光晕,看到形态各异的,奇异生命,也看到另外的极阳星,与另外的星世,看到……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不过短短一瞬,他一路穿越,沿途看尽,诸般新奇事物。突然之间,他感觉眼前一空,周遭没有了大大小小的星石,呈现于面前的,是一片无限星空。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身的渺小,不禁看向,自己来处的路,赫然发现,那一片茫茫星海,此时也已落到自己的足下。只是,来路在哪他看到落在足下的那片星海,却已看不清,自己的来路了。
此时,他隐隐有了一些惶恐不安,回想起被自己认为,是一种束缚的躯体。他发觉自己错了,错得离谱,这时想来,曾倍感亲切却被自己舍弃的躯体,才是自己的归处,是自己躲避风雨的,永久港湾。这个时候,他对那具被舍弃的躯体,有了无比眷念。
就在百里轩,正要寻找来路回返时,他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虚空里,浮现出一个身影。其人形貌,似乎很清晰,又似乎很朦胧。百里轩分明听到了对方的说话声:“呵呵呵呵,又见一位自在之人,我道不孤啊!”
百里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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