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下云原,那是楚天所残存的最后一道意识。
他不知道跃下云巅会有什么后果,也不知道自己这伤残的身体日后还会不会还有出息。但是他却模糊的想起了一个故事,那是一个沧桑的前辈讲给他听的。
那位说,创世之初,世间便有百万族生灵,而每一族生灵都掌管着一种自然之力,那也是他们在大千世界里的生存之根本。人族生长在下界,他们接受上界的救济,为上界种族开辟荒域。
因为某些缘故,人族逐渐习惯了使用工具,因此他们的自然之力已经退化,长久的需要别族保护才能生存。所以在亿万年的时间洪流中,他们一直都只是奴隶,直到有一天,勤劳的人们把疆域开垦到了大地之边,放出了原本被大地排挤在外的废水。
那是一种世界之外的物质,说它是水,其实它并不是,因为它只是黑暗。黑暗侵蚀,大地迎来灾难,羸弱的人族失去了庇护,被困在无边黑海之上,不过绝望中的人们也迎来了天使,那是已被大地遗忘的种族,上古便被废水淹没的神兽,人族给了它们自由,所以他们也由此得救。
在这天使的指引之下,人族得以全新认识自己,他们学会了修元,往后也逐渐成为了世间文明最为灿烂的种族。
“所以呀,孩子们,当以后你们遇到黑暗的时候,千万不要害怕,因为你身前的黑暗中,或许正有天使引路。”
讲故事的老爷爷或许早就死了,不过他却似乎已经给这个世界留下了些许幻想。
楚天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开了还是没有睁开,因为四围无比的黑暗,一点光明也没有,并且这里很冷很冷,若不是他本已没有了知觉的话,那么他或许还真的不能承受这里的寒冷。
“我是死掉了还是活着的。”这一刻,楚天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他想知道自己到底死了没有,不过想来应该是没有,因为人死后应该是很快乐自由的,可他现在只感觉压抑和束缚,还有强烈的痛苦和疲惫
老实说,他也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虽然落到现在的境地,也都是因为他自己的鲁莽无畏。
鲁莽无畏,这可不是好词,不过若是给楚天再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也很可能是会走原路的,只不过他不会在那么大意,再那么轻易便被别人算计下套了,世俗里的东西,他还是懂得太少了。
“唳”
楚天的思绪,依旧是断断续续的。他很想努力思考,可他太累了,思考有时候也是很耗费精力的。不过也就在这迷糊之间,楚天那原本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却忽然看见了什么,并且在他的耳畔,也响起了一道悦耳的禽鸣。
“难道这里真的有天使吗”
他努力睁开眼睛,四围虽然依旧黑暗,可在他的眼前,却终于出现了一团模糊至极的火焰形状的光亮,从那形状分辨,应该是一只鸟。
不对,就算没有死,那么他也应该在云原之外的无边之海也就是死海里,在这里,已经超出了大千世界的范畴,这里的物质也不属于大千世界,那么在这里,也是不应该还有活物存在的啊
“呼”
楚天还在胡思乱想,可这个时候,他的身体却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难得的温暖,似乎是他看见的这东西朝他吐出了一口火焰。这是一种很美好的感觉,至少从他在云原之巅使出青灵剑术之后,他便再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温暖,这一刻,他感觉自己那饱受极苦的灵魂终于有了一丝惬意,一丝慵懒。
也是籍着这缕温暖,楚天像是饿极了的婴儿终于得到了糖水给养一般,他不顾一切的上前汲取,想要从那缕温暖之中得到养分。
楚天确实得到了养分,这温暖直达他的魂海。之前楚天还以为他的魂海已经不在了,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魂海似乎还在,并且他的魂婴竟然也还活着,只不过它在保受了摧残之后,如今已经昏睡了。
此刻在这别样的温暖之中,他的魂婴终于逐渐复苏,似是有了知觉。魂婴如果苏醒了,楚天便该无碍了,因为他知道,只要魂婴不出事,那么他的修为便还在,只要魂婴醒来,那他身上再重的伤势也可很快恢复;而这,也就是修魂强者的可怕。
尽管他依旧孱弱,还不能动作,可楚天的意识已经不再全是幻想,他终于能够清晰的认识自身了。
恍惚的出现过光亮之后,四围又恢复了黑暗,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他大概的感受了一下,他的身体,除了意识之外,其他的他竟都无法控制,身体仿佛是和他失去了关联;楚天知道,这是他的身体受到了极致的摧残,他不敢保证日后还能否完整恢复,若是不能,将来即便活下去,他又要如何直面生活。
不过好在一切幻想对而今的楚天来说都是不切实际的,他也没有太多的去思考这些,因为现在,他的身体还是温暖的。温暖是因为适才入体的火焰,楚天不考虑火焰从何而来,他只想享受现下的温馨,尽管他现在依旧什么都不能做。
时间就这样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天再次醒来。这一次,或许是身体有了恢复,他的意识更是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并且四围已经不再冷了。
清醒之后,他轻轻环视四围,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光明,甚至在这里,不存在任何的物质
“这是哪里”楚天在心中发问,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开口说话。
“这里是我的地界,我的魂梦空间。”
楚天原本只是无意识的怀疑,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还处于那所谓的死海之中;只是,他这句怀疑却是得到了回答,并且不同以往的是,这句回答他听的异常清晰,这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而竟然是发自他的脑海。
尖锐而高亢的声音,略带稚嫩的音调,说话的人,似乎是个孩子。
这里怎么会有人,还是个孩子,并且他又是怎么知道楚天心中所想的。这一刻,楚天原本便已经极致疲乏的身体忽然一个激灵,他愣愣的坐起了身来,猛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张口惊道“谁在说话。”
楚天实在是太过惊讶也太过疲惫了,他已经很难份清楚现实与虚幻,因为他本该想到,自己本来是无法开口说话的,可是现在的他,分明已经能够正常说话了。
就着他的惊讶,只见得他的身前,原本被他视为虚无的黑暗忽然产生了波动,随即那黑暗下,又逐渐出现了一个稍显诡异的脸。它可怖的窟窿眼睛盯着楚天,肥脸嘿嘿一笑道“我啊,当然是我在和你说话,这里是我的魂梦空间,谁敢和你说话,谁又能和你说话。”
声音虽然稚嫩,可是那语调却是异常的老练;话里话外,它竟然都在和楚天炫耀。
“那我为何会在这里”
不用说,从听到对方的声音开始,楚天便已经知道了,这发声之人不管是谁,是什么,都不是他能够应付的存在,而若是对方没有骗自己,这里是它的魂梦空间,别人不能来,那么自己又是如何会到这里来的呢
“你是我的客人,自然是我邀你而来。”
尽管这东西的能力定然不同一般,可是它似乎很话痨,始终热情很高的对楚天说话,语气之中,似乎并无恶意。
“你要我来这里做什么呢,我现在已是废人,什么也做不了了啊”对既无恶意,楚天也就放下了警惕,况且在这里,他的任何戒备都是自欺欺人,对方若要杀自己,那是毫不费力的。
“你不是废人,至少你对我还有用处。”
“什么用处”
“我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
楚天再次保持警惕,他很清楚,对方不会无缘无故便邀请他到这里来,而对方既然这么做了,他就肯定是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些什么。
“先不着急,你现在对我还不了解,对我有戒备,况且你身上有伤势,而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着急这几个月。”
楚天满心都是戒备,不过这鬼脸却换了表情,转而安慰楚天。而也是从对方这番话里,楚天却又听出了别样的味道,楚天对它不了解,可话里话外,它倒是对楚天很熟悉了解一般,可是这里分明是楚天第一次来,并且是他无奈之中才选择的绝路,而这东西若是长久的生存在这里的话,它又怎么可能能够认识自己呢
“前辈,请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借着微弱的意识,楚天再次发问,因为这些对他很重要。他的人生很坎坷,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人生也有很多大机遇,而他有感觉,这东西若是不想害他的话,那么对方很可能就会是自己的一段机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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