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抽三国》0132 护犊情深

    那人身穿大袍,去履盘坐,发冠歪斜,抬头看过自己,又徒手吮起桌上的豕骨来,只抽空瓮声道:“坐!”

    这便是董卓!

    不穿戎装的他显得人畜无害,满脸松垮的横肉,看起来就是个稀松平常的死胖子,殊不知在西凉军士眼里,董将军却杀伐果决,威望极高。

    与将来动辄砍人脑袋装酒的董太师同桌共饮,总让人心中惴惴。

    据说董卓是陇西人,出身行伍,少时背井离乡,交好过羌人,杀过匈奴,当年张奂为护匈奴中郎将时,他任军司马,每战争先,力大无双,骑马飞驰亦能左右开弓。

    先后平定幽、并、凉三州叛乱,又参与剿灭蛾贼,董卓一路可谓步步高升,他自持仗义,所得军功犒赏一律都分给下属官吏和士兵,也因此甚得人心。

    而今,董卓不仅得大将军器重,更是暗掌凉州军,照这般发展下去,又是一员名垂青史的大汉名将!

    可,他终究人性扭曲、道德沦丧,而能预见那场悲剧的,只有刘诚自己。

    “将军”刘诚端起酒杯相请,手脚轻微发抖。

    董卓不悦,放下啃到一半的豕骨,又在袍子上擦了擦油腻的双手,偏不去起酒,盯着自己道:“你可是宗亲!某虽为良家子,并非出生大门大户,但再是粗鄙不讲礼数,也知道,你这唤法不对!难不成那蔡大家嫁女是陛下金口玉言赐的婚,我董家闺女便不堪入人眼”

    刘诚心中咯噔一下,这是董卓嫌自己不够热络,急忙改口道:“董世叔”

    “不对!再来!”董卓浓眉依旧紧缩,不停用舌头舔着牙缝里的碎肉。

    “侯爷!”刘诚恭维道,这才想起,前些日子,朝廷因功封董卓为斄乡侯,封邑一千户。

    “啪!”

    董卓一个大巴掌拍在自己后背之上,鼓着两灯笼大眼瞪着,低呵道:“再叫!”

    这巴掌拍得人一阵发懵,偷偷看了眼急得跺脚的董白,刘诚学着口型小声叫到:“祖爷!”这一声出口,百味杂陈,刘侍郎自觉欺师灭祖,丢人丢到了姥姥家!奈何形势逼人,又能有什么法子。

    那董卓闻言哈哈一笑,这才肯放过,举杯饮下酒水,看着兔逃而去的董白,摇头说道:“果真是女大不中留!来,陪老子喝酒!”

    董卓心中暗想,这丫头每每说到刘诚,便是一万个不愿意,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偏偏句句不离刘诚,如此欲盖弥彰,明明是许定了心,这句女大不中留说得委屈,连自己也起了嫉妒之心,思及于此,不禁又打量起刘诚来,看了半天,身无半两肉,还是不明白好在哪里

    白儿是自己看着长大,可说董家上上下下,也只有董白一人让自己心生愧疚,也放心不下。

    见刘诚谦恭,小口抿着酒,董卓又感叹道:“蔡家那小娘子我有见过,有才学、识礼数,确是不错!不像我家白儿,自幼便没了爹娘,军中污浊,我又不能常年带她在身边,谁知舞刀弄棍长成了野丫头……”

    刘诚赶紧接口,“白姑娘真性情,是小子高攀,不如……”

    “啪!”又是一巴掌拍来,董卓笑道:“想都别想!再差,配你小子还是绰绰有余!”

    “有余,有余……”刘诚边说边擦冷汗。

    “某本有一子,无奈那年征战并州时重病早死,只留下白儿由她姑姑抚养,我那儿子像我,重义尚勇,而我家白儿心性亦随其父……”董卓无意间说起了家常。

    董卓有一子二女,除了早死的儿子之外,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了牛辅,一个嫁给了李儒,也正是这个李儒,全盘谋划了董卓上位,要不是后来董卓利令智昏,成败犹未可知。

    看着窗外,又开始晴天飞雪,董卓道:“凉州事急,那雪如鹅毛,自十月起便没有停过,此趟偷偷回京,某也是放心不下白儿的终身大事!”

    见刘诚疑惑,他继续道:“太后本有意令你两女同娶,是某不愿意,按说蔡邕有大才,与之姻亲本是荣光之事,我董卓一介武夫,可以礼先,但不能委屈了白儿,过门之后总归有个尊卑,实不忍白儿她为人陪衬,我相请太后,让白儿与你的婚事延后,待某功成名凯旋之时,即便一样为妾,也定要让白儿丫头风光大嫁!”

    “大善!”

    拖得越久越好,刘诚巴不得如此,忍不住鼓起掌来!

    汉朝婚配,乃是一夫一妻多妾的制度,还没有平妻的说法,尊贵有别,礼也不能乱。《汉九律》中规定“乱妻妾位”,当属罪。如西汉时孔乡侯傅晏,就因为同时娶两个妻子,定罪“坐乱妻妾位”,被免。

    令人想不到的是,董卓性残如虎,却不辞辛劳专程回京商议董白的婚事,可见护犊情深。

    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董卓招呼道:“来人!寡酒无味,怎不见歌姬助兴”他边说边松开衣袍。

    刘诚正欲阻止,哪有和自己孙婿一起嫖娼的道理,却听董卓低声耳语道:“莫要让白儿知道!不然……”目光闪烁中,多有威胁之意。

    ……

    兰儿得了老鸨传话,说是刘侍郎要来,早早便候在了隔壁,此刻闻声,她握了握拳头,袖中短刀紧贴,起身正要去扣门,袖角却被人从身后拉住。

    那人笑道:“妹妹辛苦,下去歇息吧,这里姐姐来应酬就好!看你,发紧得脸色煞白,莫不是昨夜感了风寒”

    回头,李香君正手拿一壶温好的烈酒说话,不时偷偷往里瞅,见自己不答,她歉意说道:“怎的妹妹可是不愿”

    “姐姐哪里话!”兰儿低头腼腆说道。

    李香君是兰香院里的半个主人,平日好些账目也都由她帮着打理,老鸨尚需礼让于她,兰儿初来乍到又怎敢违逆,只道:“风月之所强颜欢笑,只是辛苦姐姐了!近日风寒,姐姐爱惜身子才是!”言罢,便转身又去隔壁雅居窥听,掩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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