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窄道坍塌得猝不及防,赛提人只能继续往南前进,寻找下一条进入内达长廊的路。
平静又持续了两天,仿佛……两天前的意外只是意外,他们一路上别说人影,连动物的影子都看不到。
接近夜晚时,莉莉安跟着索特人穿过一片山地,看到了另一条通往赛提人领地的路。
乍一眼看是一处山坳,一条通道通向地势不高的山路,极光般的内达长廊近在眼前。
令她在意的是……山坳的阴影里藏着一座被废置的索特人城市,大部分被黑暗覆盖,少部分露出来的城墙和建筑一副残破的模样。
是因为太接近赛提人领地被废弃了,还是……
这时,耳边响起苏铃颇有些玩味的声音,莉莉安隐隐感觉有些怪异,扭头看向塞姆:“她在说什么。”
“说……索特人很狡猾,为了保护自己的国王,所以牺牲了这座城市,这里的人都死在某个为了替族长报仇的赛提人部落手里。”塞姆平静地道,“苏铃说这城市很吵,一进去就能听到不愿进入蒂亚的亡灵哀嚎。”
“……”
莉莉安沉默了半晌,没说话。
苏铃不喜欢这个地方,想让人在外面休息一阵,就立即穿过城市。
……
晚饭仍是赛提人准备的干粮和一些灰白的草浆。
几个赛提人围着吃喝,偶尔聊两句。
就这么吃了一半,忽的,他们听到背后响起一阵沙沙声,几个人敏锐地扭头一看,发现莉莉安弯着腰跪坐在地上,干呕着。
苏铃一愣,快步往那边过去。
搞事情的基本上是阿诺德,莉莉安不爱生事,大多数情况只占点口头上的便宜,或随意地问两句。
她一时想不到发生了什么,走到莉莉安旁边问她怎么了。
少女听不懂,只不停地干呕,吐了一地掺着草浆的干粮,等呕空了东西,有些缓过神了才抬起头,一张脸却苍白得像纸:“我……”
说完又开始呕吐,但没什么可吐的了,只能一阵阵干呕。
苏铃蹙眉,想替她治疗,可手腕却忽的被按住——手上却没有力气,苏铃诧异抬眼,看着少女眼睛半阖,十分勉强地开口,声音断断续续。
“她说自己有家族的遗传病,现在最好把她送到城市里,那儿有合适的魔药。”塞姆的表情也不太好看,冷着声翻译。
莉莉安说完,头往旁边歪了歪,似乎要晕过去,然而随着又一声干呕,她猛地推开扶着她的苏铃,死死攥着手心,眼看着要歪着头撞在一旁的石头上。
苏铃按着她,扭头和查特说了句话。
查特皱眉,锐利的眸光停在莉莉安身上。
她却没有往常的敏锐,第一次展现出了与外表相衬的脆弱,枕靠着苏铃喘着气,像是瓷做的,一碰就碎。
苏铃在她手心探了探,冲查特摇了摇头。
——赛提人不懂索特人的遗传病,而她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强行治疗,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略一沉默,查特做了决定,走过来把莉莉安提着丢在狼背上,直接喊人往城里去。
进了城市,萧索的街道上只残留着一丝生活的痕迹,塞姆跟在旁边辨认被厚灰掩盖的文字。
莉莉安趴在狼背上,一双眼睛没什么神采,几乎是被动地拿眼扫过这座城市。
说是城市,但规模不大,可能只与德尔加不相上下。
进了城内没多久就到了中心广场,一行人又继续往西边找,几乎穿过了整个城市,直到寻着魔药铺子。
魔药铺子藏在城市西边的小巷里,只在门框上挂着一个椭圆形的烧杯牌子。
进了铺子,塞姆回过头。
驮着少女的狼跟着进来,上头的少女垂着头,奄奄一息。
“你需要什么药。”塞姆晃着她的肩膀。
少女没有反应,他皱着眉,又喊了一声,她这才缓慢地抬起头,扫了积满灰魔药铺一眼。
塞姆看到她想翻身下来,然而却因为没有力气,更像不自觉地往下滑。
没看下去,查特大步走过来,捏着她后背的衣领将她猛地拎起来,跟拎一只小猫似的,往铺子里走。
莉莉安浑身无力,根本没有反抗的打算。
等人被松开,颓然地落在柜子前,她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催促声。
抬眼看去——眼前琳琅的箱子里装着堆满厚灰的瓶瓶罐罐,不知道都是些多久以前的东西了。
身后是虎视眈眈的赛提人,将她的每个举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却对此没有反应,只手指颤抖着翻找,途中又忍不住干呕了一阵。
缓了缓,她垂着眼拿起其中一瓶,动作笨拙地擦拭上面的标签,后来发现这不是自己需要的,想放下,手却脱力地将瓶子砸落在地面,顿时魔药液体四溅。
她像没在意,又开始搜找起来。
这间魔药铺子很窄,她进了室内,再跟着个查特和塞姆,房间里就被塞满了,而外头是脑袋往里探的其他人。
窗户上也都是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出外面的情况。
整座城市空荡荡的,风吹入残破的街道和建筑,发出一阵呜呜的响声,这时只有莉莉安翻找东西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几乎带不出动静。
寂静得似乎有些过头了,一阵阵的沉闷感扫过赛提人心头,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连莉莉安找东西发出的声音都慢了下来。
苏铃站在外头,有些不安地抿着唇,朝街道外看了一眼,地上松动的碎石被轻轻吹起,扫过了杂草的顶端,本该有一点儿声音,但她却怎么都听不清。
突然,骨碌碌的动静滚到前方的人脚下。
她心一跳,抬眼去看,发现是一个魔药瓶子……像是被莉莉安丢弃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深绿色的玻璃瓶里好像有一道红光……
心念刚起,那瓶子忽的从中裂开,撕裂和爆破的震响紧跟着冲天的火光,猛的覆盖了整个房顶!
混乱与吼声中,苏铃心里发紧,忽的听到一阵像是破窗的声响……
她想闯进去,却被后面的人拽住,等查特穿过火光迈出,脸色沉得像是能滴出水。
狼在他的指令下往外猛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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