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在眼前乍亮,卡蕾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下意识闭上。
白光潮水般漫过耳际,喧嚣一瞬远去,难以形容的寂静里,她隐约间想起了两年前。
那时的她还是雷特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却是一个被迫穿上华丽服饰的木偶,被摆在透明的玻璃橱窗前,供每个路过的人观赏、审视、挑剔。
后来,她遇到一个女孩。
和自己同岁,也是贵族,长得很漂亮,似乎与自己十分相似——可她却肆意妄为,不可理喻。
但正是这么一个人,她拯救了因为丢失星徽而手足无措的自己,还救了国王……
后来的两年,她一次次埋汰着人,又一次次解决了自己和特洛奥遇到的问题。
生了病,撑着僵硬虚弱的身体去参加不想参加的宴会时——
她说,卡蕾你脑子是不是有病,装逼装成你这样也就算了吧。
转头就找了个借口,硬是将她拉了回来。
如山堆砌的书籍读起来晦涩难懂,一句话也弄不明白时——
她说,卧槽你清醒点吧,你这种小鬼能看得懂这些才有鬼。
然后陪她熬了几天夜,以至于第三天被特洛奥吵醒的她直接将人吊在了外面的树上……仆人看不到的树。
不小心丢失了重要的东西,或者做错了什么,等待发落时——
她说,妈的你这个大小姐别做了行不行,你迟早要被这些傻逼玩意儿弄死。
还说,你有本事自己收拾烂摊子。
照她那些奇怪的话,是无数个……大型真香现场。
——却如此令人怀念。
……
“卡蕾小姐与其纠结着一个概念化的‘黑法术师’,不如仔细思考一下,让你产生这种疑问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她睁开眼。
眼前事物的轮廓逐渐分明,一道背影直落入眼中。
白袍的人影侧身立在眼前,露出半张戴着白面具的侧脸,兜帽掀开,一头金色的齐肩发随风往后。
金色的……
她喉咙发紧,不受控制地低声念着一个名字:“莉……莉安”
……
莉莉安管不了那么多。
多数人被刚才的冲击压着往远处退去,场地跟清场似的只剩两个对峙着的人。
莉莉安的视线定在面前的一个女人身上。
浓郁黑雾包裹着她,同时还不停地往外蔓延,落在地面翻涌着,与她脚下的白光分割宽阔的广场,泾渭分明。
【白法术师等级max,击败罗克珊成功率60%】
【黑雾浓度危险等级5】
这个成功率也太……
罗克珊攒了近二十年的黑雾,一下爆发起来她哪怕身为圣者也吃不消。
啧。
罗克珊似被莉莉安的身份提醒,不禁喃喃自语:“居然是……圣者吗。”
她面上的疯狂稍减,却仍没有败退的迹象,只一瞬,眸光又锐利了一分:“你挡不住我。”
——她今日来这,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随着那一字一字往外蹦,莉莉安只感觉冷意从头浇到脚底。她看着罗克珊背后匍匐的黑雾徐徐膨胀,过了头顶高度时,不过一个眨眼就盘成了蛇的形态。
黑蛇的蛇鳞光滑如镜,在半空缓缓磨蹭,带起一阵刀剑摩擦的利响,直磨得人心里发毛。
罗克珊下巴轻点,黑蛇眼球一滚,澄金的光自竖瞳深处乍亮而出,带着森森黑雾,吐着信子,往外直窜——
黑蛇游移不定,带着一阵沙粒滚动的细响,听着似是疏松的质地,然而当莉莉安手腕一翻,抬起了手里的匕首阻挡时,却有厚实的金属碰撞响,紧跟一阵刺眼的光。
泾渭分明的黑和白,在此刻交汇——
莉莉安那一手直接劈在蛇头上,黑蛇退了半米,吃痛了一般盛怒地嘶声张嘴,上下颔拉开成近乎直线,想将眼前的少女活生生吞下——
莉莉安猛地向后倒,一瞬看到黑亮的蛇腹蹭过方才的位置。
【白法术师等级max,击败黑蛇成功率70%】
“……”
这个成功率……有点低。
她矮身一避,又是一记挥砍,人不断后退,而尖锐的金属碰撞声一下下敲砸——
【成功率67%】
【成功率53%】
【成功率41%】
成功率随着她的动作而重新判定,然而一次比一次糟糕。
她不得已地重新挑选合适的方向——
黑蛇的身长随着她往后退而不断拉长,黑雾不断灌入细长的身躯,等莉莉安再回过神,发现手腕粗的黑蛇已有蟒蛇的阵势。
“……”妈的这还真的能长。
……这就算不吞不咬,缠着绞上来她就得玩完。
她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盯着那仍在逐渐下降的成功率,心一沉再沉。
就在这不自觉地后退中,脚下的黑色区域无声扩大。
……到底没能退多远。
几个避让之间,莉莉安就被逼入死角。
再往后就要牵涉没有黑雾抵抗能力的人,往前——
黑蛇抓住了她这一瞬的犹豫,猛然扬尾,直往她身上抽——
当的一声,重量结实地碰上小臂,震得她虎口一阵麻,紧跟着又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眼瞧着黑蛇要乘胜追击,莉莉安的手腕还没能缓过来,听着来自身后的吸气声也知道情况不妙。
猛一抬眼,对上罗克珊脸上的一抹讽意。
她没说话,脑袋往旁边一撇,面具底下的唇瓣微动了动,像是在算着些什么。
这时,黑蛇的尾巴就要扫在她的面颊上。
“圣者”
“圣者大人!”
电光石火间,那黑蛇却在莉莉安跟前像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
静止的画面里,白光凝聚成的锁链从地下倏地钻出,将黑蛇已然十分庞大的身躯紧紧锁住。
黑蛇猛烈挣扎。
然而这一挣扎,地面上,不断退却成弯月一般的白光突然潮水般往内推,直至覆盖黑蛇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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