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在场的人炸了个七七八八——除了莉莉安。
她只是最开始有些许意外,也很快发现了女仆背后,往这边走来的特洛奥。
原本,少年走过来时还带着笑容,听到那名女仆的话后,脑子“嗡——”的一声,脸上血色尽失,渐渐松开笑意后才似喃喃般地:“什么……”
声音太低,以至于女仆没有发现,可她却注意着莉莉安的表情,此时循着眼神转头,慌了慌:“殿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特洛奥如梦初醒,三步两步冲上去抓着女仆的肩膀,眼底渐渐有红色蔓延。
女仆痛呼了一声,却哆嗦着说不出话。
“和我去国王的宫殿。”特洛奥掐着女仆的手在抖,样子过于激动,莉莉安直直走上去拉着他的手,语气很沉。
特洛奥听着她的声音,不知道是反应过来了还是仍旧失神,没有动作,可看着纤细无力的手却一点点,毫不质疑地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最后被莉莉安乖乖牵着走。
“莉莉安姐姐——”安妮也慌了神,这时反应过来就想上前追过去。
“其他人都留在这里,亚修回来了让他去找我。”莉莉安头也不回。
……
情况有点糟。
莉莉安拉着特洛奥的手往外走——那只手一片冰凉,整个人也几乎是没有意识地被拉着走。
马车已经停在花园。
“我们只带殿下过去。”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莉莉安没有被放行,两个皇家侍卫拦住了她。
“你可以吗。”莉莉安吸了一口气,没吐出来又扭头看向特洛奥,问了一句。
特洛奥的意识才回笼了一些,唇瓣发抖:“会没事的吗——”
莉莉安沉默了一会,抬头看向那两位侍卫:“情况如何,有什么人在陛下身边。”
那两位侍卫认识莉莉安,见她表情如此,想了想还是尽量言语简洁:“情况不清楚,我们只奉命行事……伯爵和圣殿的大祭司都在。”
末了又补充一句:“请殿下尽快上车。”
“去吧。”莉莉安抽出手,对他道,“你要相信圣殿。”
“如果圣殿也——”特洛奥有点慌。
“那你就要振作,至少赶快过去。”莉莉安说完,后退了一步,顺便轻推了他一把。
特洛奥的身形抖了抖,才被随后赶上的女仆扶着上了马车。
“这件事情,请莉莉安小姐务必保密。”临走,侍卫又和她说了一句。
莉莉安点了点头。
马车开得快,很快从视线里消失。
她吸了一口气,回头。
刚回头,就看到朝这边走来的亚修。
“小姐。”亚修不知道看到了多少,与莉莉安对视时开口,“我去……”
“先回去吃饭。”莉莉安却走过去,在他身边时身形顿了顿,“如果不是特洛奥在这边,这个消息不会传到我耳边。”
意思是,现在过去也问不出什么。
但是——
“晚一点,尽全力帮我查到……国王还有多长时间。”
“是……”亚修应了一声,“那,小姐也先回去吧——”
一阵夜风迎面兜来,冻得没有披斗篷就出来的莉莉安缩了缩脖子,可她却没有加快脚步,反而任由着风吹到她打了一个寒颤。
“小姐不用担心。”仿佛能感觉到莉莉安的思虑,亚修轻声安慰,“这些事情很难波及波立维家。”
是吗。
莉莉安想起了两年前。
当时确实没怎么波及到她,自己甚至还做了点贡献让亚修抢了个人头,最后拍拍屁股走人,摊子全在其他人身上。
如今的她,除了长了两岁,也依旧是个“边缘人”。
只是……
莉莉安蹙了蹙眉,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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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国王的宫殿,雪白的墙上灯如织连成片,成为了黑夜中最耀眼的块。
仆人踏在金色的地面来来往往、各自忙碌,没有一个人说话,然而这份寂静中却透着浓重的戒备。
国王的房间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沉肃男人坐在大厅沙发里,盯着那扇久久未打开的门,不发一言。
没几个人能与那双眸子对视,个中有一丝凶戾,静静坐在那,释放着如山般的压力,令原本就沉闷的空气变得更让人喘不过气。
雷特伯爵。
两年未让他看起来又苍老一些,他那气息反而更有压迫力了。
特洛奥三个小时前进了国王的房间,直到现在没有出来。
没有其他人在场。
却有另一人踏入了大厅——没有报告,人拉开门便直接走了进来,雷特伯爵也在第一时间透过眼前的落地钟玻璃看到了那道身影。
身着白袍的人,脸上覆着白色的面具,随着他迈着平静的步伐踏入,袍子上的暗蓝色纹路浮动。
莉莉安今天刚见过这个人——那位出现在圣殿面前抱着竖琴弹奏的游吟诗人。
“大祭司。”雷特伯爵神色未变,吐出的每个字都十分冰冷。
圣殿大祭司——莉莉安心目中的绝世死宅,也是安莱圣殿的最高领导者。
大祭司扭过头,只是点了点头。
饶是雷特伯爵,对他的了解也不多,圣殿避世,加入便要与原有的身份“决裂”,非信仰相关不会干涉外事,故而基本与这个王宫,乃至整个王国都格格不入。
“我听说,大祭司越过宫廷,以我的名义让直接让殿下赶来——”对着大祭司冷漠的态度,雷特伯爵只是眯了眯眼睛,“宫廷的规矩……”
“我只遵从安莱的旨意。”大祭司的声音有些沙哑,开口时冷冰冰的,毫无温度,“殿下若不来,国王陛下便没有机会了。”
雷特伯爵的瞳孔微微一缩:“哪怕找到‘根源’也不能唤醒陛下吗”
“侵蚀的程度已经超越了国王能够承受的范围,如今只能持续延缓而不加速死亡。”大祭司平静地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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