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塔在蔡河的东岸,宝塔镇河妖,就是镇压兴风做乱的水妖,繁塔没建之前,这里每年都有水患,淹没房屋,毁害人命和财物。自从建了铁塔,水患就基本没有了,汴京市民代代相传,说铁塔之下,镇压了一条劣龙,是太祖年间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出手,抓住劣龙,并建了此塔,把妖龙镇压在此。
塔下有个广场,便成为三教九流的道场,来此寻食。
孙折桂是个斯文人,来摆摊卖画确非他所愿,可是要等发榜,银两已使尽,再交不起房钱,王员外说要扫地出门,给其他的考生住啰。
真是狗眼看人低!最可恶的是他家的王希孟,这小孩不知有什么手段昨天卖画赚了五十贯,让王员外很是得意一番,还冷嘲热讽他们,真是可恶,我孙折桂一旦金榜高中,还真不稀罕住你那个破店。
孙折桂准备不要脸了,他摆好摊位,开始画一些花草虫鱼,一块怪骨崚峋的丑石头,再题上几个字,自命风雅,这样有艺术深度的画作量那小孩也画不出来,我这可是文人画,一般人只能看个热闹,只有有品味的士大夫才能略懂一二。
为了这个画摊,孙折桂可是借了好友李会五百钱,说好晚上就还给他,因为李会也没什么钱。
孙折桂把画张贴在帷幕上,先是自己欣赏了一会,颇为得意,这笔法,这墨法,无不彰显出一种格调,不同流俗的格调,虽然不那么精美,但是那种粗放的笔墨自然有种不拘一格的气势,来吧,都来争购未来状元郎的画作。
可是,孙折桂发现,基本没什么人来看他画画,也没有一些官宦小姐前来欣赏,让他的心有点失落,他又不好自吹自擂,大声吆喝,王婆卖瓜推销自己的画,因为像他这样的画,实在是太多了,哪个文人墨客不会来几笔,哪个落魄的书生不是这样画的在市民的眼中,孙折桂不就是个落魄的书生,画出的画能够卖几文就不错了。
等了半个上午,都处于无人问津的地步,好不容易有个人过来,他腆着脸笑问,“先生可是要购画”
“你挪开点,占了我的地盘了。”那人很不高兴,等孙折桂挪开一点后,就摆上几坛子酸菜和咸鱼,那种气味熏人,让孙折桂频频掩鼻,真是斯文扫地,怎么赚个钱就这么难
正当孙折桂暗自嗟呀时,附近的市民一阵惊呼,大声喊道,“神童又来画画啦!大家准备好银子。”唰唰!不少人围拢过来,那架势,比起前世的明星出场还要轰动。
王希孟才出场就收获众人受惊值80。
孙折桂气愤难当,这是那个臭小子,还没动手就已经有不少市民围观,顿时将围观的几个闲汉也吸引过去,孙折桂的画摊立马变得冷落,摊前冷落鞍马稀!
这些人有没有一点品味有没有一点知识我孙折桂这才叫画啊!
王希孟淡然地摆好画摊,开始着手布局画面,以这些市民的品味,估计是喜欢发财,平安之类吉祥的画,那么画一副观音大士像,应该好出手。
人群围了三层又三层,密密麻麻,这阵势让孙折桂羞愧难当,正在这时,他的两个好友也过来了,他重新燃起几分热情,准备再画一副,好歹有两个好友助阵,场面还过得去。
“孙兄,今日生意可好”乔生关心地问道。
“尚未开张尔!”孙折桂面色一红。
“孙兄莫急,以孙兄腹中才学,卖出好价钱是必定的,只要耐心等待,自有识货的来购买。”李生也安慰道。
孙折桂点点头,这是自己的两个最铁的朋友加粉丝,他感到非常安慰,人生得一二知者足矣!正当他挥毫泼墨时,突闻王希孟那边惊呼四起,乔生和李生也被吸引过去,孙折桂感觉到好无力,把画笔一丢,萎顿在地上。
那边的声音不断刺激他脆弱的神经,“哇!这是,这是观世音菩萨”
“真是好画!好慈悲!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请赐我一子吧!”“观世音菩萨,请保佑我全家平安健康!”
王希孟将观世音低垂的眼帘点上一个小点,顿时画面活了起来,比之刚才更是生动几分,衣袂飘飞,手中杨柳瓶洒落滴滴晶莹的甘霖,挥之欲出,那滴甘霖还未干,映照着阳光,顿时反射出一道七色的彩虹,如同一个光圈围在画像的头部,画像的眼睛也射出两道彩虹。
真是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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