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邓仁不快不慢地往这家医院的院长办公室走去,过道两边,时而有人朝她张望。她感觉到了古怪,她有些不安起来,原先还算轻快的步子,有些沉重了。
她步伐的减缓,让目如月也跟着缓了下来。而目如月身后的死魔女,即使到了现在,还是在想办法阻止记忆的继续。
可没有了魔女因子的魔女就只是一个眼睛红了点的普通人,她发疯似的在邓仁身前张牙舞爪着,但邓仁一次又一次的穿过她的身体。
“不要在向前了!我求你!我求你!”
最终还是失败的死魔女凄惨地哀嚎着,她挡在那扇办公室的房门前,想用自己的身体堵住邓仁。
不出所料的,邓仁又一次穿过了她身体,打开了那道让死魔女痛心无比的门。
“邓仁,你来了”
院长是一位年近半百的男子,他同样穿着白色大褂,面色严肃,给人医术高超的感觉,只是他无发的头顶坏了整体的形象,甚至多了几分滑稽。
“院长,您找我什么事”
这院长虽是滑稽可笑,但邓仁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心里头堵得紧紧的,茫然地询问院长。
“这是你老公和你吧你们怎么做这样的事呢”
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平推至邓仁的面前,院长的脸色很是阴沉。
“院长,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一时间,邓仁恍然大悟,她脸色“唰”的变白,赶忙向眼前的院长解释。
只是可惜,院长并没有给她机会。他打断邓仁的话,烦躁地摆摆手。
“好了!你的解释,我是一点都不想听!现在歪博上已经挖出你在这里工作了,赶紧收拾一下走吧!”
“可是院长,这里还有病人需要我照顾,而且这件事的本身,不是视频上那样!”
即便院长已经不再听她说话,邓仁还是试图解释视频上的一切。
“你觉得,你的病人会让一个虐待小孩的人给他看病吗”
“我,我觉得他们会!”
“那你自己去看看吧!要是他们不需要你了,请你自己离开医院!”
院长的话,深深刺入邓仁的内心。难道他们已经向院长反应过了吗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转身寻着自己正在治愈的病患而去。
“诶!是不是她”
“是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虐待小孩的女人!”
“真是啊幸好他不是我的主治医师!”
邓仁从办公室走去,原先的窃窃私语变得明目张胆,那些偷窥者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视线。
她不敢再去细听这些关于她的私语,所有的内容,她也可以猜个大概。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保住自己的这一份工作。
学医八年,都是她日日夜夜的辛苦与努力,人生能有几个八年想到这里,她的脚步加快了速度。
在一个拐角之后,她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她整理了自己的衣着,虽然一件白大褂并不需要整理,然后她让自己尽力展现出微笑与和善。
她轻推开门,一瞬间几道目光盯向了她。
“先生,您身体最近感觉怎么样还像以前那样难受吗”
她保持着微笑,在心底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和善。可病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她的微笑颤抖。
“额!邓医生啊!我这个身体啊!真是让您费心费力了,看您那么辛苦,我过意不去啊!所以我以后的疗程啊,就拜托了黄医生了,您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病人躲开邓仁的视线,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小鸟,婉拒了邓仁。
“不麻烦的,这些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
颤抖的笑容让邓仁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自然,她试图挽回这样的局面,她边说着边向病床靠近。却在半途中,被病人的家属拦了下来。
“邓医生,我父亲年纪也大了,他可经不起游泳池的水啊!您呐!还是找些年轻人吧!”
病人的家属是一名壮年男子,他挡住邓仁靠近,也不似病人那样委婉。
“那件事情,不是你们看见的那样的....”
脸上的微笑消失殆尽,游泳池的水拍打着邓仁的内心,她情绪控制不住的迸发,她大声地无力地想要解释。
可话到一半,又憋了回去。没有人听她辩解,那么再多的解释都不过只是无用功。
沉默过后,她夺门而去,她心里意识到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她飞奔而出,来到自己另一个病人的房间。
结果,是相同的,他不再接受邓仁的照顾,而是选择了其他的医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不相信!
邓仁在内心否决自己被病人拒绝的结果,她又前往下一个病人的房间,可还是那样!
短短的两个小时,她奔走在自己主治的数十名病人之间。可结果,如初一致。
“你应该都问过了吧其实你那些病人,早就联系过我了,是他们自己要求换的主治医生。”
邓仁沮丧地坐在医院的铁椅上,而那秃头的院长恰好经过此地,看见了她。
“院长,你要相信我,那段视频被剪辑过,不是完整的视频!”
“我相信你,可是那些病人已经不相信你了,没人会让你看病,你在这里还能做什么呢”
不知这位院长的相信的真假,但他的话没有错,整个医院的病人都在刻意回避着邓仁。
“你已经被歪博人肉出来了,你的信息已经被挂在歪博上面,呈那些媒体记者还没有来这里之前,赶快离开吧!不然你连家都回不去!”
然而在他话落下的瞬间,便有护士着急地寻了过来。
“院长,外面来了一大批的记者,都说要找邓仁。”
“来的真快啊!我会去应付的,你自己想办法赶紧离开这里吧!”
院长轻轻地苦笑,这是他最后的一句话。他转身,在那名护士的带路下,消失在邓仁的眼中。
“呵!看来工作是没了!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邓仁站起身来,她难受地双眼通红,但还是一步迈着一步,往地下车库走去。
地下车库是昏暗的,连空气都夹着尾气,浑浊难闻,邓仁揉了揉
自己的鼻头,在灰暗中找到了自己的车。车还是那辆车,可挡风玻璃上,却用红色油漆写满了字。
“虐待狂!去死吧!”
“像你这样的人居然是医生,真是社会的耻辱。”
“我们代表正义惩罚你!”
而汽车的左后方与右前方,轮胎已经被人用利器划开了口子,干瘪的轮胎像极了人脸,而那道口子,就是咧嘴的讽笑。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是那样的,我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对待!”
邓仁打开车门,在驾驶位上痛哭,这忽然发生的一切,让她这个女孩子难以接受。曾今尊重自己的病人拒绝自己的诊治,看重自己的院长刻意回避自己。
而现在连回家的机会,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毁了去。更可怕的是,外面的记者在寻找着她,就像是丧尸在寻找活人一样可怕。
“嗞嗞!”
“喂!老公,我回不了家了!外面好多的记者!”
邓仁的手机响起,上面的标注是老公。
“你别担心,你在车库躲着就好了!我会去找你的!”
“嗯!”
两人的对话很简短,不过十秒,这一通电话便结束。但这十秒的电话,却给了邓仁不少的信心,她抱着自己车内的一个毛绒玩偶,关掉车内的所有灯光,将自己掩藏起来,静静等待着自己丈夫的到来。
不知不觉的,她的眼皮变得沉重,她缓缓地睡了过去。
“就这样睡吧!这是你最后的宁静了!”
画面在这一刻崩溃,这记忆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只有目如月和死魔女两人在这个世界中停留。
死魔女跪倒在地上,她已经不再疯狂,她无力地流着泪水,眼中重新出现了瞳孔,不是在一片骇人的白。
“看见了我的记忆了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一个虐待狂现在的我,没有魔女因子的庇护,失去了所有的能力,你要杀了我就动手吧!”
“虐待狂是什么我只知道你是个人,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
目如月在这漆黑一片的世界的中,走到死魔女的跟前,他不知道死魔女究竟是怎样的人,所以他不去评论。但死魔女眼中重现的瞳孔,让他都险些慌了神。
死了那么久人,怎么还会有如此清澈的瞳孔呢
“人哈哈哈!我是这个城市中的人渣夫妇,活着虐待儿童,死了毁灭城市,你居然还当我是个人!”
死魔女因目如月的话感到可笑,她凄凉地笑了几声。
“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把我也当做一个人,而不是魔女之子!”
目如月盘腿坐下,他毫不畏惧地与死魔女对视而坐。
如死魔女而言,现在是超度她的最好时机,可目如月没有那样做,因为他当她当做了一个人。
“哈哈!真是奇怪,你一个人渣居然也会想要当人吗”
邓仁诧异,她苦笑着注视目如月看向自己的双眼,带着重重的嘲讽道。
“人渣也是人的一种,他们称我人渣,我反而有些高兴呢!”
“你真是一个奇葩!”
目如月古怪的言论,让邓仁觉得不可思议,她审视着眼前这名只有二十二岁的年轻男孩。
“你的年龄,不过只是一个刚从监管者学院毕业出来的孩子而已,你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这个世界怎会那么简单呢”
“考虑的那么多干嘛呢这个世界不简单,但活着无异于两个字,温饱!人类所做的一切,都围绕着它们在行动!”
目如月没有直接否定邓仁的话,而是顺着她的话题开口道。
“哈哈!你在和我说大道理没想到,我居然会被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弟弟教育!”
在这一望无垠的黑暗中,苦笑是邓仁现在唯一可以做的。
“可能我确实年龄太小了!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记忆”
“让我再看一次那两个魔女吗我可不敢啊!”
目如月忽然的要求让邓仁愣了愣,她想不到目如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是她们,是其他的东西!当然,你可以拒绝!”
“只要不是她们,我也不会拒绝!反正,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你要做什么,我都无法反抗。”
邓仁默认地接受了目如月的要求,她直视目如月,毫不反抗地感受着目如月传来的魔女因子。
然后,一股悲伤愤怒的情感,顿时填满她的大脑。
“这,这些都是什么”
“这些,是我的记忆!”
邓仁魔女因子的丧失,不代表着这个城市就得到了救赎,不过血雾确实停了下来。人们不再那么恐惧地逃命,他们有了片刻的休息。
而背着于嘉丽前行的策瑜,也终于找到了联合国组织的监管者队伍。
“你是那个人渣监管者的小跟班这个人又是谁”那金发碧眼的‘精灵’诺贝尔.猫在策瑜到来的第一时间认出了她。
“我叫策瑜,是目如月长官手下的实习生。她叫于嘉丽,目如月长官说她是这次事件中的重要人物,歪博上虐童案的文章就是她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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