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了么。”陈麒立云端之上,眺望着远处冲天的殷红,左手铭刻的蝙蝠印记,正贪婪地吸取身体的血气,体内的灵力仅仅是延缓血气地流逝,便已几乎消失殆尽。
此时的陈麒不过是风中残烛,枯竭的灵海,虚弱的身躯,早已失去了凝液境的实力,如今的他倾尽全力也只能达到初灵境初期的身体强度,更别提那枯竭的灵海,使他甚至不如个初灵境的小卒。
“等你好久了。”他持剑转身,灰白的脸带着一丝释然:“小鱼儿。”
“嗯,我来了,舅舅。”米琪乌亮的长发,渐渐从山中显露,那条隧道的终点,便是这云端之上。天地仿佛嫉妒这巨山之高,才刚突破云霄的山尖被平滑的切去,露出如今的这处平台,平台中央的阵法依旧鲜红淋淋,而米琪与陈麒则各立一方,相视对望。
陈麒高扬起左手,强忍着虚弱,即便双目已经开始朦胧,也强眯着双眼看清眼前的米琪,用那冷若寒冰的语气说着:“现在的你可有勇气用你手中的剑,斩下我的手”
“不知道。”米琪不敢抬头看如今的舅舅,双眸死死锁在手中的细剑上,几息后才深吸一气,扬起头来,目光坚定,那稚嫩的孩声谈吐而出的却是别样的沉稳:“但总得试试。”
“来吧,正好我的时间也不多。”陈麒举起手中的剑指向米琪。
“嗯。”米琪一声应道,便扬剑刺去,虽动如跃兔,看似平稳,但其心绪早已混乱:“舅舅,希望你接不下这剑吧。”
“铛!”剑声清脆,米琪终究远远不及陈麒,才刚踏出三两步,便被急身前来的陈麒挥剑拦下。一剑不成,二人仿佛相约般急退而去,对视之间竟皆带笑意!
“好弱。”
“长大了呢。”
二人低语一声,便又是面带笑意,仗剑交错一起,清脆的剑声没去了阵中尸人的哭嚎,交错的形影抹去了血阵渗出的血红,剑光如同清风拂扬在云端之上。
“舅舅,你可真弱呢。”米琪剑如风扬,划过陈麒的左臂。
可惜陈麒早已预料米琪的剑向,一避而过,回身斩剑:“小鱼儿,你也没我预料的强上多少。”
“那可不一定呢。”剑入地堂,剑身弯曲之际,米琪回身躲过了陈麒的斩剑,如同蝶舞般绕着陈麒的臂膀旋转到其后方,以剑柄为锤击打其颈部。
“雕虫小技。”陈麒不动身影,将体内仅剩的力量汇聚在身后,背部肌肉爆起,硬生生挡住米琪手中的剑柄:“没有灵力辅佐还想用剑柄伤我”
“小鱼儿可太小看舅舅咯。”
“我以为舅舅能躲过呢,没想到舅舅身体虚弱到这个地步了。”米琪虽以剑柄击其颈部,可意在它处,陈麒暴涨的背部肌肉给米琪在空中飞舞造就了一个绝佳的借力点,左手用力拉扯陈麒背部的肌肉,将身躯拉扯到左方,用其灵巧的身躯缠绕在陈麒左臂,高举手中剑朝陈麒左手的蝙蝠印记刺去。
“没用!”见米琪缠住左臂,陈麒竟将右手的剑高高抛起,猛的抓住米琪的头,扯离左臂后,朝地上重重砸去。
“砰!”在米琪被砸入土地刹那,陈麒左手拿到高掷空中的剑,反手刺向下方的米琪,见米琪的反应远远达不到自己的要求,陈麒面中流露出一丝不甘,稍有几许泪囤积在眼眶内:“还不够呢。”
“舅舅,你知道为了这一天,我想了多少么。”米琪口中含血,谈吐虽是不清,但依旧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释怀之感:“我多么害怕,你是自愿与石进城敌对的。”
“不过,还好。”一声语尽,空气中磅礴灵气呼啸而来,围绕在米琪周身,形成圆气护其身躯,陈麒的剑至此再不能进个半分。
“等一切结束,舅舅你可得补偿我。”米琪的小手突然抓住陈麒握住自己面部的手,蔚蓝的灵气缠绕在这只小手上,强硬的扯开了陈麒的控制。
“这是!灵力!”陈麒面露惊色,眼中却是惊喜:“突破初灵境了么。”
“我可是一直在忍着呢。”米琪抵住陈麒的巨力,缓缓立起身来:“忍着汹涌灵气冲撞灵海的剧痛,忍着逆冲的灵气灌入全身。”
在体内满溢许久的灵气终于得到释放,缠绕在米琪小巧的手中,爆发出惊人的巨力,硬生生的把陈麒的手从脸上移开:“因为我找不到……..”
“找不到三生说的剑。“
”找不到要走的路。”
“不过啊。”米琪昂起头,看着高过自己许多的舅舅,久违的笑道:“至少现在我知道要做什么了!”
“回来吧!!!舅舅!!!”
剑如急电,破开世间虚妄,陈麒的左手被剑身刺穿,黑色的蝙蝠印记在惊声尖叫中化作灰烟,飞向远方血红的天。
“你做到了呢。”
“嗯,我做到了。”
“辛苦了。”陈麒丢下手中的剑,把他的大手搭在米琪的小脑袋上。
“嗯。”豆大的泪珠从米琪眼中流出,手腕不断抹去眼眶中溢出的泪水,但却抹不掉米琪心中的委屈和欢喜:“欢迎回来,舅舅。”
“想哭就哭嘛,舅舅在呢。”
“就是因为舅舅。”米琪娇声啜泣着,双手死死抓着面前人的衣摆:“我才会…..哭嘛。”
“这….”陈麒有些不知所措,想挪动左手去抓下头发,又想起剑还在手心中:“小鱼儿,你先把剑拔出来好么。”
“我不开心。”米琪的小脑袋抵在舅舅的腹前,用他的衣衫遮住泪水的流出。
“唉?回去买玩具给你呀。”陈麒有些慌乱的说着。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那….那,舅舅给你买好吃的。”
“你手还在流血,很恶心,弄的我没胃口。”
“那你倒是把剑拔出来啊!!”
“我不开心。”
许久之后,刺入陈麒手中的剑终究是被解放出来。
“舅舅,你为什么要离开。”
虽然印记被祛除,但陈麒的身躯依然是悬挂在崖边的枯藤,摇摇欲坠,但事情还没结束,他还不能就这样倒下。
倚坐在地的他,用那惨白的脸,温柔的笑着,唯一可以动弹的手抚摸着米琪的头,为了他所做的计划,米琪承受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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