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的青苔攀延着圆口而上,疯狂汲取着洞穴之中唯一的阳光,兴许因为青苔的贪婪,留给这狭小洞穴的光亮只剩那一缕光柱,光柱之后的眼眸久久未能离开洞口处的二人,而洞口的他们才刚意识到危机,却已经于事无补。充斥在洞穴之中的寒气如同镰刀般架在了二人的头颅之下,心中恐惧的二人却迟迟挪不动退去的脚步,仿若后撤的刹那间便是死亡。
汗水从紧握的拳头中渗出,滴落在泥土中,即便是这微小的水滴声,在这死寂下亦能清晰入耳。唾沫滑过喉道却不敢吞咽,双目布满红丝却不敢闭合,止不住微颤的大腿,松不开紧握的双拳,进退之理简而困难,行一步便可能是深渊万丈,可在这濒死之间,小童的脑海却是混乱不已,交错闪烁着异样的记忆------石棍与女人。最后鲜血从他紧咬的牙关流出,方才能强行换回了一丝精神。
他松开了被汗水浸湿的拳头,长呼出一口浊气。
“好似也别无他法了。”小童抹去嘴角的血液,稚嫩的声音顷刻间,打破了这片死寂。
陈二用力的撑开了双唇,许久才从苍白而又僵硬的脸上挤出那么一句: “嗯”
“走吧。”小童简短的话语,却如同清晨的鸡鸣,唤起两人摇摇欲散的神志。
二人压抑着侵入内心的恐惧,搀扶着洞壁缓慢的挪移着。兴许是已习惯,兴许是选择的正确,萦绕在二人身上的寒气,在进入洞中之时退去了不少。可以说那把夺命的镰刀已从头颅之下移开,高高悬挂在空中,俯视着二人。
压力褪去,二人缓了许久才苦笑着环视这个洞穴,虽然洞穴整齐摆放着桌椅,但方桌上的食物已是腐烂许久,发出一股恶臭,而几盏油灯里也只剩下烧去半截的灯绳,看似许久没有人居住。但蹊跷的是,洞内丝毫没有一粒灰尘,腐烂的食物上也没有肉蛆与苍蝇的存在。
按捺着好奇,陈二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前辈,打扰了。”
没有回应,两人对视一会,向前挪移了几步,又言:“我二人行于路间,误入此洞穴,并无心打扰,多有得罪,妄前辈不要怪罪。”
这次仍也未能得到那光柱后的人回应,两人便紧靠着墙上的长木柜,又向前挪上几步。直到绕到了光柱的右侧后才发现,那令人恐惧的双眼并非是人,而是两条紫黑色的巨蛇,正露出那诡异的獠牙死死的盯着洞穴的出口。
巨蛇无目,牙如液状,口中是透着白光,身有成人长臂之粗,头身则有似宝石之物镶嵌,散发着昏暗的紫光,两蛇缠绕在一具腐肉尸骸之上,于光柱前一看俨然是一副瘆人的笑脸。
“这是什么妖怪”小童惊讶的问道。
“这…这”陈二似乎有那么些记忆,却又是难以记起,吞吐着重复着:“这…这”
小童盯着那巨蛇许久,又发出“嘶嘶”的吐信声试图吸引两条巨蛇的注意,但即便如此,巨蛇依旧死死的盯着洞口,全然不理会一旁干扰的小童。
“这巨蛇在看什么还是在守着什么”
“对了!”小童的疑惑提醒了陈二,他突兀的大叫一声,又意识到自己仍处于巨蛇的掌控之下,赶忙用手捂着嘴,低声说着:“我曾从岢京会里看过此巨蛇的消息,此蛇乃是皇朝所有,并非活
物,更近乎功法所造之物,出生之时便刻有誓言,不完成誓言便会永存。相传此蛇虽不及妖物巨蟒十分之一大小,但身有剧毒,仅仅是被触碰会渐渐流逝生命力最终衰老而死,即便是那大如山岳,千年寿命的擎蟒被咬上那么一口,也会在几个月内死去。”
“就是说,只要不触碰此蛇出生时立下的誓言,便不会有事对吧。”小童虽不识那岢京会与擎蟒是何物,但不碍着其得知此蛇的厉害。
“应该。”陈二无奈的摊开手:“传言如此,毕竟是皇家之物,再多的信息我这等小人物哪能知晓。”
“若从我二人入洞之时看来,应该是错不了。”小童随手拿起柜上的碟盘,狠狠的扔到巨蛇缠绕的尸体之下,碎的清脆。
小童突然的举动,惊的陈二身体向后一个弹射,很是熟练的躲在了柜角,待巨蛇无动静之后才伸出头来,喘着大气怒骂一声“你有病吧,掷前能否通知一下!我心脏都快停止了!”
“果真如此,只要不离开此洞穴,巨蛇便不会对我俩发起攻击。”小童丝毫没有理会一旁怒声连连的陈二,反倒淡定是翻起一旁的木柜来。
“问题是,此处也无多少食物,即便不离开洞穴,也会在五日之内饿死在此处。”小童翻看着木柜,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可是难办。”
“你未免太过淡定了些”陈二不能理解此时的小童,但也跟着翻着屋内的物品,只是他越来越远离巨蛇,而小童则不断的靠近的巨蛇之处。
低头翻开的陈二突然朝着小童喊了一句:“薛小弟小心!”
“哈”小童正巧找到一本书卷,准备翻阅,却听身后陈二惊叫,随即不解的抬起头来,看着面前两条巨蛇正与自己对视,感受着寒气扑面,傻楞了一会才一个溜身,躲到了陈二之前躲藏的地方。
双目撑的圆溜,长呼着气,后又巴匝了几下眼睛,道出一句:“刺激。”
陈二见状一笑:“年轻人。”
洞内物品很少,两人翻查几下便已清查结束,并无多少有用之物,没有食物,没有可饮用的清水,如此看来别说五天,怕是三天也难以存活。唯有小童与巨蛇擦肩而过时找到的书卷,便无他物可用。
于是二人,紧靠在木柜角落,依偎着安全感,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一零零年四月一日:
微臣辜负了将军的厚望,未能保护小姐。
三月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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