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易的院子里种着几棵玉兰树,宝华玉兰,是极其珍稀的品种,很难养。养了几年也不曾见玉兰树开花,果真是娇气难养。
今日离慕易的院子还有好些距离,慕栖就闻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香气,越靠近慕易的院子香气越浓。
慕栖加快脚步,果然比院墙还要高的宝华玉兰树终于开花了,大朵大朵的玉兰花像振翅欲飞的鸽子一样站满了树梢,重重叠叠的花瓣上端呈白色,下端则是紫色,中间的花蕊也是紫色,莹洁神秘,华贵清高,暗香涌动,慕栖贪婪的深吸一口气,心神俱宁。
走进院子,慕栖惊讶的发现慕易竟然在院子里站着,玉兰树下他穿着一身素锦长衫,下颌微扬,阳光透过花影间隙淅淅沥沥的碎在了他的脸上,白皙的脸庞上带着笑意,说不出来的平静、从容。
“二哥。”慕栖轻唤出声,眼中带着欣喜。
“六妹妹,你来了。”慕易看向慕栖,淡淡说道,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慕栖明显的发现了慕易身上的变化,他从死寂中遇到了生机,从绝望中找到了生路,从黑夜里走到了黎明,宛若重生。
“这几棵树在这院子里已经栽了有六七年了,今年终于开了花,果真如同书上写的那样美轮美奂,惊艳无双。”慕易自顾自的说着话,颀长的身形笔直地站着。
“所以二哥这院子才叫依兰阁对吗”慕栖笑着朝他走了过去。
“没错。记得那一年我是在空庭先生所撰的《万物志》上看到了这种树,所用辞藻极尽华丽,让我向往不已,于是我就告诉了父亲,结果过了一段时间父亲竟然托人从外地寻来了树苗,还有好几车的土壤,这树是父亲和我一同种下的。《万物志》上说这种树很难养活,就算活了也不一定能开花,刚开始我还不信,结果树活是活了,但果真一直都没有开花,我有些沮丧,父亲说它们离开了原来的环境,却依旧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再强求他们开花这世上有很多的事情都是不尽能如人所愿的。”
慕栖微微仰头看着慕易,这是慕易第一次对她说这么多的话。
“可没想到,又过了几年,在我都快要忘了它们是会开花的树的时候,它们竟然默默的长出了花苞,满树都是。”慕易接着说道。花影在他的脸上微微荡漾。
“以前是我太过执拗了,做一件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耗时许久作一幅画会因为轻微的瑕疵最后将它丢弃,书架上的书不允许有丝毫的折痕破损,连衣服上的褶皱我都想将它们一一抚平,想来我真是有太多的臭毛病,难怪有人看不惯我。”说到最后,慕易居然轻笑出声,然后有些释然的道:“六妹妹,我承认我是个懦夫,不敢面对现实,把自己蜷缩在阴影之中不肯让阳光照进来,不停的写着些失意的诗句顾影自怜,伤了很多人的心,我想,那些苦诗已经太多了,书架上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它们,我也该接受现实了。”
“二哥,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不同的,没有人可以因为你的不想面对和逃避就去指责你,你的痛苦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我很佩服你能够对我这些话,你不是懦夫,只是一个尚未历事的少年,不过年少失意,人生那么长,无论你何时醒悟,都为时不晚,哪怕是到了尽头。”慕栖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慕易,认真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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