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得知这场盛宴的存在,而梁染和周莉芳都参加了的时候,谢浔涒心里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不过,从周莉芳嘴里讲出来的更让人心惊肉跳,更为惊心动魄。
她不是存心要探询这件事的真相,她想知道的是,谁是这一切的幕后主导所有事件的开始,源于何处
“染染比我强。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我比她更看得开,更无所谓,事实上,是染染比我看得更通透,也更放得下。我比她脆弱,我在她面前还忍不住泪水,但她可以。她甚至还会打我耳光,勒令我马上把眼泪擦干,带着笑容去商场,买最漂亮的衣服,最昂贵的首饰。”
谢浔涒能想像得到,坚韧如梁染,不可能被生活中的任何一个意外打倒。她胸腔里永远怀着一股气,正是这股气支撑着她,一路向前,绝不回头。
“因为她比我更放得下,我每每会更恨她,动不动就要去找她的麻烦。我心里不好过,凭什么你就可以好过。不行。一起堕的地狱,必须一块呆着。”周莉芳吃吃笑起来,“她竟然还若无其事地结了婚!”
谢浔涒突然心头一凛,“……梁老板被抓现场那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周莉芳皱了皱眉头,“什么被抓现场”
一出口,她登时明白过来,立刻道,“当然跟我没关系。我心里虽然万种念头,但我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谢浔涒道,“你爱她。”
周莉芳道,“跟一般男人相比,我当然更爱她。”
烟夹在指尖,也不吸了,任烟静默燃着。
“我们最穷的时候,租人家的杂物房,特别阴暗潮湿,尤其是到了每年的三四月间,回南天最严重的时候,屋子里到处都是水,衣服,被子毛巾,所有东西都湿漉漉的,只要染染在家,她就一直拖地板,我的衣服她一件件烘干,有段时间没有工开,我们常常只舍得买一个盒饭,她总是吃两口就说不吃了,剩下的压着我都吃下去,所有的肉都是我吃,因为她不喜欢吃肉……”
周莉芳的眼睛红了起来。
谢浔涒轻轻转动着手里的杯子,不作声。
就因为梁染曾经掏心掏肺地对周莉芳好过,因此当周莉芳间接地因为她而受到伤害的时候,不忍心真正地责怪她怨恨她。
“我小的时候,父母亲重男轻女,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父母亲的眼里永远只有他们俩,从来没有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疼我,关心我。一直到遇到染染……这世上,没有比她对我更好的人了。”周莉芳轻声道。
就是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亲手把她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周莉芳似乎猜到了谢浔涒在想什么,微微牵扯一下嘴角,说道,“她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根本不知道会是这样,她也是受害者。”
谢浔涒点点头。
可是,那
些流泪熬过的漫漫长夜里,真的没有过对梁染的怀疑吗
谢浔涒并不相信,但也不必揭穿。
“现在日子好过了,我们俩,最不缺的就是钱了。染染个人名下的产业,我都有股份,全是她白给我的,我一分钱都没投过。”周莉芳说道。
谢浔涒道,“已经这么有钱,其实用不着这么拼。”
周莉芳道,“可能是当初穷怕了。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我们就算什么也不干,每年的房租,各方面的进账,已经足够我们生活得很舒服了。但是她不肯。她说她很享受现在的状态。”
谢浔涒道,“现在的状态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梁老板工作起来很专注,但放假的时候也半点不犹豫。她很会生活。”
周莉芳摇摇头,“那是你们不够了解她,她长期都有看心理医生,你们知道吗”
谢浔涒吃了一惊。
“她带着我去过一次。我不喜欢,没有再去第二次。但她一直有去。”周莉芳道。
“周小姐,我可以问个问题吗”谢浔涒道。
“你说。”
“你觉得,梁老板会爱上别人吗”
“什么样的别人”周莉芳反问道。
“就是除了她自己之外的。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比如,前夫。比如,江其。”谢浔涒道。
听到江其的名字,周莉芳的眉毛挑了挑。
“妹妹,你就知道这两个吗”周莉芳轻笑一声。
谢浔涒点点头,“对。”
周莉芳思索了一会,说道,“江其那个孩子,我有印象。”
明明江其的年纪和她俩差不多,但她称他孩子,并无一丝不自然。
“不太爱说话。来接人的时候,就默默地自己找地方等着。长得也好看。是个好孩子。要不是染染的人,我也想下手来着。”周莉芳放肆地笑了起来。
“你有没有听说过,他死的时候,我正好在。他就死在我怀里。”谢浔涒道。
周莉芳吃了一惊,“这我倒不知道。就听说他出了车祸。”看向谢浔涒的眼神怜悯起来,“吓坏了吧。”
谢浔涒道,“其实我只是一个写写八卦文赚点小钱讨生活的小写手,完全没想到有一天会和梁老板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
周莉芳微笑起来,“我知道,染染她去找你,想知道是谁给你们通的风报的信,怎么知道朱良人捉了她和江其的现场的。”
“其实我们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们这行,各种消息来源很乱,不一定能找得到源头。”
周莉芳摇摇头,“不。谢小姐,你错了。但凡这样巧合的事,必定早有布局。”
“我答应她了,但至今没有头绪。”谢浔涒道。
“所以你想要弄清楚她的前世今生,试图找出线索来,到底是谁想要害她。”周莉芳一副我全明白我很了解的表情。
谢浔涒点点头,“虽然警方判江其的死是一场意外,但我知道,一定不是
。”
周莉芳静了一下,说道,“谢小姐,有些事不必钻牛角尖。”
谢浔涒微笑起来,“并没有。我只想弄清楚想知道的。那天,江其和梁染见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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