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婆房间门口,谢浔涒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还在飞速地回想到底在哪里见过,那人已经跟她打起了招呼,“谢小姐新年好。”
谢浔涒蓦地想起来,这是关小小!关爷爷的孙子!
谢浔涒啊地一声,忙道,“你好!来看爷爷吗!”
关小小脸上掠过一阵奇异的笑,谢浔涒正感奇怪,突地被外婆扯了扯衣角,谢浔涒看外婆一眼,外婆冲她摇了摇头,谢浔涒还没反应过来,关小小已然道,“我爷爷已经不在了。”
谢浔涒大惊,赶紧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外婆轻咳一声,“浔涒,我今天不知道把帽子给放哪儿了,你帮我找找,灰色那顶。”
谢浔涒噢一声。
裴煜煊推着外婆进了屋,谢浔涒也跟着走了进去,鬼使神差地,她回头看了关小小一眼,只见他带着几分沉思地盯着自己看,发现自己回头看他,也半点没有掩饰的意思。
谢浔涒有点莫名其妙,身子被裴煜煊轻轻扯了一把,门被关上,几乎磕着她鼻尖。
外婆叹息一声,说道,“说起来,关老头也是怪可怜的,上次出事的时候,在医院治得挺好的,谁知道刚回来没多久就不行了。”
谢浔涒道,“既然治得挺好,怎么一回来就不行了。”
外婆道,“半夜里不在的……”外婆又是一声重重叹息,“人老了,说不准啊,你别看着你外婆现在好像还挺好,说不定哪天……”
谢浔涒捂住了外婆的嘴,嗔道,“外婆!我不许你胡说!”
裴煜煊自行翻箱倒柜的,找出来一个小电水壶,烧起了开水,像是漫不经心地道,“要不外婆搬出去跟我们一块住吧,我和浔涒住隔壁,特别方便,互相有个照应。”
外婆有点惊喜,“你们俩住隔壁啊,那可太好了。”叮嘱裴煜煊,“小裴啊,你看在我这老太婆的份上,千万对浔涒忍让着点儿,这孩子啊,要是能有个人做个伴,互相照顾什么的,我就放心了。”
谢浔涒听了裴煜煊的话,顿时也动了心思,“外婆,要不就像煜煊说的那样,您搬出去跟我们一块住,好不好”
外婆道,“不用啦。我搬出去,听上去好像是跟你们团团圆圆,可是你们总是要出门做事的啊,你们一出门,我一个老太婆在家,得多闷啊。我在这儿多好啊,有人聊天,有人打牌,身体不舒服,摁个铃就有护士过来给我检查身体……”
谢浔涒在轮椅前蹲下来,将面孔伏在外婆膝上,低声道,“可是……”
外婆揉揉谢浔涒的脑袋,温和地道,“孩子啊,只要你好好地,开开心心地,就是对外婆最大的孝顺了。”
谢浔涒嗯一声,手握住了外婆的,外婆的手似乎更瘦更小了,摸上去全是难以忽略的沟沟壑壑,谢浔涒将外婆的手抚到自己的脸上,久久也不肯
动弹。
裴煜煊将面泡上,愉快地叫了声,“好了,浔涒,面可以吃了啊。”
谢浔涒这才直起身来,去吃面。
谢浔涒吃面,裴煜煊就给外婆查看收音机的毛病,谢浔涒问道,“对了,外婆,现在院里是不是一到晚上就停电停水”
外婆怔了一下,笑了笑,“也不是经常有的事。”
谢浔涒道,“可是现在天气都冷下来了,停电的话,你们夜里怎么睡”
外婆道,“老人家了,瞌睡少,就那么几小时,一会儿就过去了,也不觉得冷。”
谢浔涒停下筷子,看着外婆,“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
外婆一直格外畏寒,因此一到冬天,三天两头地就要艾炙,希望能把体质调得好一点儿,耐寒一点儿。
“你这孩子,外婆骗你干嘛!”外婆嗔怪地道,“你赶快把面吃了。”
谢浔涒道,“煜煊,你的呢”
裴煜煊道,“呆会水滚了,我再泡一碗。”
谢浔涒挟起一筷子,示意裴煜煊吃,“你先吃一口,肯定饿坏了。”
裴煜煊道,“不饿啊。”
但难得谢浔涒示好,他极为受用,立刻乖乖地凑头过来,就着谢浔涒的手把面给吃了。
谢浔涒一侧头,看到外婆一脸欣慰的笑,顿时回过神来,脸上不由得一热。
离开青山院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山间的傍晚格外阴冷,谢浔涒几乎是被外婆赶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远,谢浔涒从后视镜里看着仍然眺望着自己离开的方向的外婆,眼泪便又上来了。
“青山院晚上为什么会停电停水”谢浔涒低声道,“它现在很缺钱吗缺到这种地步”
裴煜煊道,“外婆的话,你听明白了吗她太了解你脾气,不希望你再掺和到青山院的事情里来。”
谢浔涒牵扯一下嘴角,“我有一个感觉,青山院现在就是逼着大家主动离开,又或者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不好意思,我们情况不好,没钱,所以,只能这样了,要是大家受不了,只能接受我们的另行安置方案。”
裴煜煊有点失笑,“是你想像力过于丰富还是职业病使然”
谢浔涒道,“你不觉得我的推理相当有道理吗”
裴煜煊道,“有。”
谢浔涒道,“那就行了。”
裴煜煊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浔涒抿抿唇,“你猜。”
裴煜煊道,“反正你答应我,不管做什么事,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多跟我商量……哪怕一句,好吗”
谢浔涒点点头,“好。”
裴煜煊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微微叹息一下,“我怎么就那么信不过你呢。”
谢浔涒道,“我命硬,你没发现吗我这么倒霉,什么倒霉事都全碰上了,可现在还好好地活着,还好好地坐在你身边……所以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我,我肯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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