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志国嗯了一声,看着甘七七,“……你叫甘七七。”
裴煜煊委婉地道,“不好意思,裴老先生,我们有点赶时间。”
裴志国噢一声,表示明白,但身子挡着甘七七的去路,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裴煜煊将甘七七的手臂扯了一下,甘七七匆匆朝裴志国点了一下头,侧过了身子,跟着裴煜煊向门外走去。
一直到上了车,甘七七才突然发问道,“煜煊,为什么裴……老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去”
裴煜煊早有准备,淡淡答道,“他和妈妈一早分开,我怕他们见面会觉得尴尬。”
甘七七噢了一声,好一会又问道,“……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
甘七七道,“但是你板着脸……你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你不高兴看到他吗”
裴煜煊一时间有点语塞,谢浔涒赶紧上来解围,“哎,男孩子就没几个跟当爹的合得来的,正常得很,更何况你们家裴小弟这个脾气,小时候肯定没少犯倔,估计经常把裴老先生气得够呛。”
甘七七笑了起来,明显地松了口气,“……我猜也是。那个……裴老先生……看起来很严肃,很凶……”
谢浔涒道,“就是!我也觉得!”
裴煜煊感激地看了谢浔涒一眼。
车子很快拐入通往紫荆花园的道路,裴煜煊一瞥眼间,发现裴志国的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身后。
裴煜煊拿起手机,想直接拨打裴志国的电话,一转念间,又放弃了,把手机放回原处。
裴志国的脾气,别人不知道,他还不了解吗
对于他知道甘七七的存在,裴煜煊从来就没有心存侥幸过,相反地,裴志国现在才发觉,倒让他感到惊讶了。
这只能说明,裴志国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个甘七七会有任何异常,也许在他的认知里,这根本就是一个完全不可能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裴煜煊真的很好奇,当裴志国查明甘七七的身份之后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裴煜煊又想起谢浔涒曾经说起过的,甘南曾因为甘七七的事去找过裴志国,却被裴志国断然拒之门外。
他或许并不是拒绝相信甘南,而是他根本就没想过,一个被遗弃的有缺陷的孩子,会得存活下来。
车子驶近紫荆花园,车速放缓,裴煜煊已然看到了站在路口的母亲唐静。
唐静今天穿了一条白色无袖长裙,远远看去,像一株安静的百合。
裴煜煊留意到裴志国的车远远地停了下来,并没有试图再开上来的意思。
唐静匆忙地小跑上来,站到了车旁。
谢浔涒听到了甘七七急促的呼吸,他慌乱无比地回过头来,看看谢浔涒,又看看裴煜煊,喃喃地道,“她……她……她就是……妈妈吗”
裴煜煊极为温和地道,“是的,她就是妈妈
。她一直都在找你,这么多年来,她天天都在想你,天天都在盼着这一天。”
甘七七看向车窗外的唐静,低声喃喃道,“妈妈好美啊……”
谢浔涒轻声道,“好了,七七,下车吧。”
甘七七回过头来,看着谢浔涒。
谢浔涒冲他一笑,语气里充满鼓励,“去吧,七七,阿姨在等你。她也很紧张,你抱抱她。”
甘七七噢一声,深呼吸一下,说道,“那我下车了。”
谢浔涒点点头。
甘七七打开车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还没看清楚甘七七的相貌,唐静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她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但很快又胆怯地停留在了半空。
这是她的孩子,但她对不起他。
甘七七叫了一声,“妈妈。”
这个陌生的称谓,他本以为自己根本叫不出口,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却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眼前的中年女人,眼梢眉角了有岁月的痕迹,泪水弄花了她的妆,她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里充满怜惜与柔情。
一只温柔的手掌抚到了脸上来,“……孩子!”甘七七听到唐静的声音颤抖着,眼泪淌得更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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