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昂首挺胸,一摇三晃进了赌场大门。守门的混混见他仅十余岁的年级,有心想拦了。但是这小孩儿气质卓然,穿的一身细布衣袍显然是个有钱的,混混嘴角机械的一扬,鼻子里面哼哼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结果迎面飞过来两枚大钱,混混手疾眼快抓在手里,脸上和心里也跟着翻开了花。
“小爷来了,里面请嘞。”说着话把帘子高高撩起。
钱到位,礼到位。
苏黛余进了大门,又摇摇晃晃进了堂屋,迎面扑而来的是呛人的烟味、臭味、汗味的混合味道。好悬这股浓香差点没把她推出去,她忙捏住了鼻子,皱着眉头走了进去。
要不说,臭男人嘛,俗话都是有理论依据的。苏黛余随便找了个空位子坐了,她脸上沉着对牌桌上的关切,眼睛却在观察着四周的人。带路的混混朝着赌馆小厮抖了抖眉毛后转身走了。赌馆内部的暗号,这是有肥羊到了需要好生照顾。
走过来一个年轻的伙计,眉眼里闪着光,透着精明,“小爷您想玩点什么我们这里有牌九、麻将、大小、……”
苏黛余抬起手止住了对方说话,她掏出一锭白晃晃的银子‘啪’的一声拍到桌面上。
“别废话,哪个大玩哪个。”
小厮脸上有几不可查的一抹兴奋一闪而过,“得嘞,猜大小简单可以随意下注。我陪小爷玩几把”
摇骰子是赌坊小厮必备的老千技能,三个骰子可以随意大小。别个桌上最多也就一两吊钱的赌资,这小子出手一锭银子少说也有五两。小厮心里暗想这也不知道是哪家员外院里跑出来的败家子,今带了多少银子管叫你有来无回。
旁边的赌徒们见了纷纷凑过来看,一个小孩子跑来玩了这么大的局可是从没见过。他们窃窃私语各自心怀鬼胎。小厮麻利的端来开大小的一套赌具,他摇起来骰子咔咔作响。不一会三只骰子被拍到桌上。
“小爷请下注。”
苏黛余眯着眼,她早将阴火附着骰子上面,阴阳眼一看,里面得大小一目了然。她想都没想说道,“二两银子,买大。”
木桶提起来,三个骰子都是大。
赌场顿时一片唉声叹气,怎么刚才没跟着下呢。一把赢二两这手笔可比老赌棍们一个月赢得都多。小厮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苏黛余的神色。
“下一把还是大!押三两。”苏黛余脸上渐有红润的兴奋。
摇骰子,下注。开牌,依然是大。一片哗然,两把赢了五两这可是红透了天儿,无数赌徒心里已经下了决心一下把不能观望了,必须跟!
小厮偷眼看的清楚,苏黛余已经快速的搓着手,脸上一片潮红。通过察言观色可以了解赌徒的心态,对方这种样子便是上了套儿,打现在开始宰羊最为合适,不论他怀里还藏着多少,对方输不一个底儿掉是绝对不会走了。这个败家子家里必定殷实,今儿不让他输个光腚,再写上二十两的借据可是走不掉的。
骰子再度摇罢扣好,苏黛余想都不想把手里十两银子都推过去。
“我下十两,还买大。不过这一把得换个玩法。”
小厮一愣,旋即了然。看来是要追求刺激提要求,这样到是也好,越是刺激输得就越大。他笑着应道。
“小爷您有什么要求随便提,只要有个道儿咱们赌坊全都跟着。”
苏黛余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个人赌没意思。叫你们老大来跟我对赌。”
小厮眉头一皱,这个小孩太狂妄了吧所谓找人对赌实质上是赌资翻倍的意思,赌棍时常也有这么做的。但是指名点姓让王爷出来的就颇有挑衅的意思了。他用眼角一撩远处的一名镇场儿,那人意会转身进了内堂。
无理取闹的赌棍直接打出去就是了,但是这个小子油水极肥,说不定能勾出来银票或者某个员外家的地契之类的。小厮心里极为不舍所以才示意别人去请示大爷定夺。
“小爷您这话就不赶巧了,我们家大爷近日偶感风寒,身体不便。您要是看得起小的我陪您走上两把”
他用话儿拖着苏黛余等待内堂的消息。后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团着手里的银子不说话。
片刻时间内堂的大门推开,镇场混混护着王麻子走了出来。三天时间他已经面容枯槁,一脸黑气。行走间颤颤巍巍颇有些大限将至的意思。
“我看看是谁要和老子对赌”
王麻子沉着脸,脸上几十个麻子和眉毛拧在一起散发着怒气与不甘。好好的身体强壮如牛,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病入膏肓,昨日烦曹老爷请了县里有名的大夫来竟然也看不出个名堂来。居然还说自己是垂死之相,若不是顾着曹老爷的面子就直接把那大夫的舌头拔了才痛快。正在气头上小的过来说有人点名自己对赌,简直是不要命了!要不是老子几十年守着干一行,爱一行的敬业精神,不可能这个身子骨还出来见人。今儿这小子要是不吐出来几十两就拆了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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