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李晏回过了头来。
白彤红晕双颊,收回视线,凝望前方,目不斜视。
李晏心中略一迟疑,叹一口气,待老司寇派的人抄录好了秘法典籍,便即刻启程,离开白丘吧。
旁观的众人,面对他们这一支队伍,夹道欢迎,彩声如雷。
李晏摇了摇头,丢开杂乱的思绪,谈情说爱,暂时,兴趣不大,待他证就了外景境(天神级),上天下地,操雷控火,移山填海,种种大能傍身,届时,再谈不迟。
……
白丘,王宫,大殿。
“好香啊!”
白彤咽了口唾沫,她是白王,在场所有人中,便属她身份最尊,当仁不让地坐了上首主位,老司寇、白宏、司空、司徒等官员将领,则分坐左右。
两人例外。
左边最上首的座位,由断去一臂的“蒙山国第一高手”施谷坐了,对应的右边最上首位置,则是李晏坐了。
“的确挺香的。”李晏赞同道。
殿中,一人一个小方桌,左右序列排开。
侍女们鱼贯而入,手捧陶碟,碟子上,盛了一小块熟肉,说是小块,其实不小了,约莫有两斤重。
正是或烤熟、或蒸烂、或煮熟的蜚肉。
最后,一名中年男子,步入了殿中,拱手道:“王上,蜚肉已全部烹煮完毕,国中要员,包括王上你与青阳大神,一人一块,剩下的一大堆鲜嫩肥肉、瘦肉、骨头,则混合了上好药材,熬煮成了大锅淡汤,分发白丘民众,一户一碗,淡是淡了些,但大伙也就是尝个鲜而已,一味好菜,不追求吃饱。”
“很好。”白彤满意地点点头,“庖正,辛苦你了,你入坐吧。”
“是。”那中年人应声,默然落座,他是庖正,白国官员,掌管白国膳食。
白彤轻咳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微笑道:“为了避免你们说我啰嗦,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妖蜚的死亡,青阳大神功不可没,我们动筷前,敬他一杯。”
端起了一个小杯子,陶瓷制品,里面装满了酒水。
“青阳大神,万分感谢!”众人齐声道,一口饮尽了碗中酒——他们用的是陶碗——便不再拘束,克制自己,放开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李晏放下陶碗,夏末商初,各国日用品,以陶瓷制品为主,夹杂骨头制品、树木制品,并无玻璃制品。
他尝了一口蜚肉,入口鲜嫩,爽口无比,吞入腹中,便有淡淡的热量,扩散到全身,确实很好吃。
李晏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中诸人行酒令,有些人对坐饮酒,吃两嘴蜚肉;有些人一人独饮,一边吃着,一边落下泪来,显是想到了逝去的亲人。
一时间,殿中略有些吵闹。
酒过三巡,施谷舔了舔盘子,丝毫不顾忌自己“蒙山国第一高手”、大神级神师的威严,又喝了一大口酒,一脸满足地模样。
“嗝”施谷打了个酒嗝,也没不好意思,他醉熏熏的道:“白王,有一件事,要说与你知晓。”
闻言,殿中的喧闹声,一瞬安静了下去。
李晏吃完了最后一块肉,放下筷子,真元微振,油脂尽去,倒是方便得很。
“喔”白彤有些好奇,笑问:“施谷,是有什么事交流灵师吗”
“非也。”施谷摇头道,“半个月前,赤国的使者,到了蒙山,寻求蒙山和白国的帮助。”
众人一愣,随即大惊失色,醉意尽消,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道:“赤国求援开玩笑的吧,那可是赤国啊,天下六大一等强国之一!他需要求援吗”
众人无法相信。
李晏眉毛一挑,他从白彤和老司寇处,知晓了赤国之名,夏朝之下,天下六强之一!
诚如众人所疑问的,赤国,需要求援吗除非……夏侯履葵下令,甚至御驾亲征,攻打赤国,一如三十余年前,蒙山国的遭遇一样。
否则,纵是昆吾国、商国,任何一家举兵来攻,赤国亦可防守下来,不说万无一失,起码占据了地利,绝不会败,顶多是一个平局。
“赤国,天下一等强国,国中神师不少,超过了两指之数,兵力强盛,常年上万带甲之士,凌驾于你我二国之上,有何求助的地方不会是夏后东征吧”白彤疑惑的问。
众人的目光,注视着施谷。
这也是他们疑惑的地方。
“夏后东征呵,自然不是。”施谷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听到这里,众人越发困惑了。
既非夏后履葵东征,以赤国的强大实力,他又怕得什么竟需求援
李晏也挺好奇。
“天底下,最强大的个体生命,除了咱们人族的神师,便属大妖了。”施谷先是感慨一句,顿了一顿,接着道:“赤国王都——炎谷,坐落于江边上,水上交通便利,通达中原地区,因而商旅极多,贸易发达,带动了赤国,几百年经久不衰。奈何,大江有利有弊,几个月前,从长江中上游地区,跑了几头大妖到赤国境内,吞吃百姓,威胁王都。嘿,赤国的麻烦,可一点不小。”
施谷话声里,颇为幸灾乐祸。
对于施谷的开心,众人没多理会,不曾在意,他们知道蒙山国,因为几十年前,夏后东征之事,甚为不满赤国,见怪不怪了。
他们注意的是施谷口中的大妖。
“大妖”众人意示询问。
施谷嘿然笑道:“赤国使者,途中不知经历了些什么,身负重伤,赶到蒙山时,便只剩下了一口气,说完讯息后,就咽了气。咽气前,赤国面临的境况,他倒是说清楚了。”
众人眉毛微扬,腹诽道:“赤国使者咽气不会是你们动的手吧”
只是怀疑,口说无凭,再者,白国与蒙山国的关系,好过与赤国的关系,便忍了下来,没开口问询,挑破了那层窗户纸,实无必要。
也不怪白国众人如此猜想,实在是蒙山国,不满赤国很久了。
三十余年前,夏后履葵东征,东夷九国,或多或少的都提供了些帮助,譬如白国,便有一支千人队伍,乔装改扮,狙击了夏军。
白国积贫积弱,已达两百年之久,仍提供了不小的支持,赤国强盛了好几百年,却才派出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北上相助蒙山国。
最主要的是,那支队伍,竟然迷了路!
直到蒙山国战败,送出了古玩珍宝、美女异兽,进献给夏后履葵,赤国的队伍,方才慢悠悠地赶到了蒙山,但那时候,又有什么用
蒙山国自然异常恼怒,奈何蒙山尽起全国之力,决战夏朝,大败亏输,国力衰败,差不多是天下三等方国了,如何比得过作为一等强国的赤国
再多怒气,也只好吞回了肚子里。
三十年过去,蒙山国境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恶化了,对于赤国的感官,便直线下滑,所以,截杀赤国使臣,蒙山国,很可能做得出来的。
这些事,李晏初入此界,他哪里知晓
他两眼茫然,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幸亏他一旁的老司寇,眼力劲好,压低了声音,替他解释了两句,李晏方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老司寇的话声,施谷自然听见了,但他不在意。
对于蒙山的失败,三十年间,他一步未出蒙山,思虑了许多许多,已经明白,赤国那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就算没迷路,照样起不到任何作用。
因为,蒙山国的实力,摆在哪里,一国对夏朝,纵然几百年过去,夏朝已然衰落,却也不是蒙山国可以匹敌的。
他们自大了。
真要反夏,再过几十年,才有那个机会。
当然,理解归理解,厌恶、反感赤国的心,始终没变。
“赤国境内,已知的,便有三头大妖,兴风作浪,肆虐山林。”施谷说道。
“三头大妖!”众人猛吃了一惊,白丘仅面对一头大妖——蜚,就焦头烂额,狼狈不堪,最后还是依靠的青阳大神,方才轰杀了大妖蜚,免去白丘厄难。
赤国境内的大妖数量,由一变为三,赤国面临的压力,以己类推,实难想象。
众人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有些后怕,幸好青阳大神偶然路过,又被白王遇见了,否则,白丘,于此时,极大可能便就沦陷了。
“三头大妖,难怪赤国要求援。”众人叹道,理解了赤国的举动。
李晏感触不是很深,白国众人,是因为十余年来,白丘一直面临大妖蜚的威胁,死伤了上千人,心里面,几乎已经有了阴影存在。
他没那么长时间的厄难遭遇,天然就少了一层感同身受。
更何况,他一个人,便可击败,甚至轰杀大妖蜚,武力高绝,是以他虽然重视大妖,却从不会感到害怕。
李晏自问,夏商世界,天神绝迹,除了极少数的几名伪天神,如那号称“夏国第一高手”的夏后履葵,其他人,他丝毫无惧,纵然不胜,也决计不会落败。
自从他进入了内景后,大唐世界、主世界,包括夏商世界,连番大战,多场胜利,培养出了他强大的自信心,以及绝不言败的坚韧意志。
“对了,施谷,赤国内的那三头大妖,究竟是何种类有何能力那死去的使者,告诉你了没有”白彤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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