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的古松院里今日来了贵客,庭院里的桌上摆满了美酒和美食,四周碍眼的仆人也不在,主人和客人自斟自饮,开怀畅谈,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情被外人所知。主人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武雄,客人便是他许久未见的好友喻畏。
武雄难得从军营回一趟家,明日还是休息日,便邀请了他来一起喝酒,顺便谈谈近况。
“原总想坐上那个位子,觉得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成了,肯定会有一番作为。没想到真的落到自己身上,光是维持原来的状况,已经是精疲力尽。”武雄猛灌了一口酒,话里虽有些泄气,脸上却是兴致勃勃,满是对未来的向往。
喻畏笑他说:“你之前不是说六殿下和你想的不一样吗此番和她接触后,还是这样的结论吗”
“嗯,我还是觉得不一样。”武雄猛地点头,接下来的话却是吹捧起来,“她比我想的更加厉害。不愧是名震天下的红凤军指挥,亲自带着红凤军闯出名声,无论是治军还是用兵,都有旁人无法理解的前瞻性。她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这些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喻畏对六王女最近的行动有所耳闻,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孤注一掷地支持了新王,可正如武雄所说,因为她之前的种种前瞻性行动,当她支持时,便有一部分的势力将信将疑地想着,连六殿下都支持了,是不是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呢
“哎,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你应该比我知道得更多吧,你知道她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吗”武雄突然想到面前的这人不就是那位的未婚夫,据说两人的关系还好得很,可能能知道些什么。
喻畏夹了口菜放进嘴里,说:“她在我面前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从没有说过她为何要做出这些决定,我也没问。无论是红凤军还是政事,她不愿多谈,也是合理的。”
“啧啧,听听这口气,多少岳国男人羡慕你。”武雄爽朗地说,
“你说错了。”喻畏纠正道,“不是岳国男人,是男人。据我所知,周边那些被她名气所吸引的男人多得是。”
“说道这事,你真的不担心她和国师有什么牵扯吗我听很多人说,她常常去神殿见国师。你也知道,国师很少见外人,可是每回都会见她。不是我怀疑六殿下,就算她和你解除婚约,我还是很佩服她,但这是两码子事。”武雄是担心自己的好友最后真的戴了绿帽子,到时候以他的脾气,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
“我曾问过她,她说最近改革的事需要国师的帮忙,她常去和他商量。我娘说以前听先王提过国师和六王女的婚事,国师拒绝了。”喻畏对这些还保留意见,凭着几次和越落的见面,他知道对方喜欢的还是他。
喻畏看他高兴到不断地灌酒,说:“对你这个外来客,红凤军的将领们居然一点都没反弹”
“当然有。很多都是软刀子,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到”武雄愤愤地说了几句,到底没有说出任何一件关于红凤军内部的事情。即便是生气的状态,他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放下手里的酒壶,感叹说:“还是要谢谢你家六殿下,她亲自来了一趟,为我立威,我现在算是站稳脚跟,至于之后怎么让他们心服口服,就是凭我自己的本事了。话说,六殿下为何会提拔我呢是你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你觉得可能吗”喻畏赏了他一个白眼,不过对武雄当上这个位子,说不惊讶是骗人的。红凤军里人才济济,每一个都是精心选拔出来的,武雄进去的时间不长,虽勇猛,但也没立下大功,她怎么会把青往的位子丢给他
面对国王新年说出那句“改革”之言,喻畏如今主管他们城中事宜,自然十分关心。现在具体的措施还没出来,到底会有什么改变,没人知道。这不妨碍他从武雄这里探听些消息:“关于陛下提出的改革,你父亲说过什么吗”
“他倒是没说,不过提了一句,说六殿下在里头的角色极为重要,到时候会很危险。”他们到底是武将,对之前的军费削减比较有感,改革涉及的大多是内务,他们插手的空间不多。
这一点,喻畏也明白。他觉得,自己还是去见见她吧,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正在被念叨着的六王女正窝在软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药。她的病情愈发严重,连国王都看不下去了,派了几波的医者过来帮她看病。
“你确定吗屏幽真的将私下里做生意得到的钱财给了丰国的丞相”六王女哑着声音,问站在面前的越落。
越落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都是探子亲眼所见。他的确是叛国了。”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要好好应对。你注意着点,别着了他的道。”六王女一口气将剩余的药喝完,立即喝了几口温水,冲淡口中的苦味。
她见越落汇报完后,没有跟之前一样立即离开,反倒像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她,于是她开口问道:“有什么想问我”
“殿下为何提拔武雄呢是因为他与……与喻畏公子的关系吗”越落心中泛苦,明明是六王女该做的事情,她却不能接受,还需要问六王女为何这样做,才能应对喻畏的问话。他曾不止一次说过“现在的你和外头的你很不一样”。她知道他只是笑她对他不同罢了,然而实际情况确实如他感受的那样,她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六王女当然不能说“是”,只能故作神秘地反问:“你觉得呢”
“应该是有考虑的吧。”如果是她,她也会将这事考虑在内。
六王女但笑不语,没有回答她是还是不是。当她想进一步询问时,青音从外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刚做好的衣服。于绣的老板又亲自做了些衣服进来。这位于小姐真是个懂恩的,于绣现在名声大噪,已经在周边下几城设立了分店,按理说于小姐应该十分忙碌,可是她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送自己亲手做的衣服进来。
“于绣的布料现在全都是由岩苏城产的棉花做的”六王女拂过递上来的衣服,问道。
青音答:“是的。新年的时候,于小姐听说了岩苏城的杨城主给您进贡,便去看了他们的布料,最后敲定了于绣的布料从岩苏城出。”
于小姐一方面确实是看上了岩苏城的布料,另一方面则是考虑到了杨城主给六王女进贡的因素,算是自己人,自然要支持一下。
这样也好。六王女微微笑了笑。
春天开始,许多地方都开始了春耕,因着去年的饥荒,今年很多人都选择了傅夫人推荐的粮种,有些没见过的作物,他们也开始种了些。傅夫人的名声在这个时候又重新在全国各地提起,挟着民间的声势,在后宫里,也没人敢触她的霉头。
不过宫里的人都知道,或许别人不敢,六王女殿里的人是个例外。傅夫人在岳国名声很好,六王女从来不缺,傅夫人有国王支持,六王女也是国王仰仗的对象,六王女手里还握有红凤军,若不是在后宫低调得很,傅夫人也是敬她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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