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踩着木质的楼梯发出尖锐的声响,颜晴若把磕着的眼睛微微张开,第一眼便看见了秦君怜那猩红的瞳孔。
“秦伯母好久不见。”颜晴若慵懒地舒展了腰身,起身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多日不见您可真是越来越入不了眼了。”
秦君怜盯着颜晴若半个鼻子都要气歪了,镶金戴玉的手高高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就连当事人没有多少的觉察。
她的手恰好落在颜晴若的肩膀上,半裸露的肩膀立刻泛起红痕,就像手机一个完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缝,看着不爽心。
颜晴若对着秦君怜的动作只是淡淡地笑着,迈着莲步一点点地向她走近,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秦伯母的脾气还是一样的臭,可惜你的脾气不该随意撒出来,不然跟一个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是一只不听话的畜生,我就勉为其难地帮着调教一下。”颜晴若的脸上再度扬起笑意,一只素手拿着上等的青瓷杯,毫不留情地将里头的热茶倒在了秦君怜的身上。
茶水很浓郁,夹杂着几片绿色的茶叶,现在全一股脑儿地落在秦君怜的一头秀发上,看着让人有些作呕。
颜晴若依旧是笑语晏晏,看着手上的青瓷杯很是无辜:“真不好意思,手滑了。只可惜好好的一杯茶几那么给糟蹋在了下等人的身上,不过能让秦伯母开开眼界也自然是极好的了。”
秦君怜听着她的话刚想要发作,迎面而来的却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另外,我颜晴若是个瑕疵必报的,没有颜大小姐那么善的圣母心,要是你看不惯,就给我滚。”
话说得铿锵有力的,一句句都往秦君怜的心窝子里戳。她不可置信地摸上自己微肿的脸颊,一把推开身前的一切障碍物:“颜晴若你怎么不去死!”
歇斯里地的叫声在整栋宅子里头回荡,秦君怜捞起身旁红木摆架上的一个花瓶就往颜晴若的方向扔去,却仅仅是徒劳。
一刹那间秦君怜往日的贤良淑德都不知消散到了哪层天,唯一剩下的只有跟泼妇一般的性子,引人唏嘘不已。
楚慕冷眼看着秦君怜乱无章法的动作,剑眉一皱很是不悦道:“妈,够了,你还要丢多少脸才肯罢休”
语毕楚慕一个上前夺过秦君怜手中明清代的花瓶,再把后者继续安置在红木的展览架子上。
在楚慕的呵斥之中,秦君怜终于找回了一些理智。她面色微尘,拢了拢自己的衣角,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道:“楚慕你是要护着这个狐媚子”
秦君怜的语调一点点地抬高,与其说是在征求楚慕的回答,倒不如说是在威胁他。
楚慕面色如常,对着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他呷了一口自己的茶水,抿了抿唇边的茶香:“你不能动颜晴若。”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丫头”秦君怜有些站不稳了,她扶着一旁的桌子稳住脚步,喘着粗气。
她再那么试探地问定然是想要给楚慕一个可以回旋的余地,但后者丝毫不领情,往前走了几步将颜晴若护在身后:“她是我的。”
忽而秦君怜的声音在空气中戛然而止,她抬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楚慕一动不动:“楚慕我告诉你,要是你敢跟这个妖女在一起我一定会弄死她!”
楚慕沉默了,他不知道实在思索还是在干些什么,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底结起了万丈冰凌。
颜晴若对着秦君怜的威胁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掏了掏耳朵:“秦伯母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弄死我,说得可真难听。我一直都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要那样子对我估计也是时间的问题。”
她老成的模样像是把事情看得很通透,时不时的黯然神伤显然是要放弃了挣扎。
秦君怜看着她软弱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嗤笑,却在第二句话响起时愣在原地:“只是在你弄死我之前,先去尝尝楚慕的滋味也不差。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还真是想要试试。”
颜晴若说得一波三折,每当什么好事来临,被她的一张嘴巴一说就全都没了,甚至还有些大难临头的意思。
颜晴若和秦君怜两人都是能说会道的,逞嘴皮子本领的功夫自然也是一流,一时间棋逢对手根本就是吵得难舍难分,完全没有结果。
颜芷心在一旁看着活焦急,顾不得自己身怀六甲,一个闪身便走到两人身边,素手微抬像是要把两个即将靠在一块的人分开。
可是颜晴若和秦君怜都只顾着打嘴仗,对着颜芷心的行动丝毫你在乎。不知道是谁忽然一个猛推,颜芷心竟然是直直倒在了地上。
宅子二楼地上铺的是瓷砖,硬邦邦的把颜芷心摔了个生疼。她忽得无助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紧皱起没有丝毫往日嚣张跋扈的性子。
“疼……”颜芷心的意识开始逐渐地模糊,她伸手努力想要抓住些什么但最终落到手中的全是空气。
血从她的大腿内侧流出,顺着自纤细的腿一点点地聚集在地上,积成神色的一摊血渍,看着有些说不上的可怕。
血还是在不停地留出来,颜芷心的神智一点点地模糊起来,她蜷缩着一团就像是可怜的瓷娃娃一般。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秦君怜,她往后退了一步便感觉有些不对,定眼一看倒在地上的居然是颜芷心!
“芷心!芷心!”看着颜芷心身下的一摊血迹,秦君怜就是没有由来的惊慌,心里惦念的私人恩怨全被丢进了后脑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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