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谷郡到辽东,多有狭长地带,这东西之境,却是比南北几尽远了近半,国渊到了襄平城,看着颇有熟悉的辽东,始有物是人非之感,只是在上谷郡住了年余,原以为辽东为大汉最安定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罢了。
比起上谷郡郡,不管是百姓兴住,还是治下繁华,皆有所不如,所谓的因人而异,大抵便是如此了。
果不其然,小黑收了国渊的拜帖,对国渊极为尊敬,瞻前顾后的为国渊跑腿,浑然没有什么一军之领的架子,又有相熟的太史慈呼应,国渊忐忑的心思,终究缓和下来,遂即开始拜访相识的朋友,张罗着辽东郡的教化部署。
居中堂上。
小黑禀退了使唤婢女,坐在贾诩下席。
小黑依旧恭敬如初,若是旁人不知,或以为小黑不过是贾诩家中的家仆罢了。
“我看先生这几日足不出户,想来应是顾虑一些。嗯,我觉得先生应了解小黑性情,原不必过于拘谨,若有所用物度,可直接使人取来即可,哈哈,当然,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琐事,我小黑做事最喜欢直接,今日来寻先生,就是想问问先生,这辽东郡,如何能更好些。”
贾诩没有解释什么,亦是没有做些思索,当即道:“你想问的是兵事,还是农耕之事,亦或是向北的鲜卑乌桓之事。”
小黑笑道:“哈哈,先生果然厉害,我小黑是粗人,这打仗嘛,就是想着一直向东,听说什么句高丽,什么夫余,向南又有一个临海半岛,若是取下来,才算是完整的辽东,小黑虽觉不才,打这些蠢货,还是觉得不会有所阻碍,我是想问问,关于辽东这富户,还有读书人世家的事儿,怎么着才能快些解决了,至于先生说的北边鲜卑,乌桓,我可没有先生考虑的那么远,哈哈。”
贾诩略有沉吟,道:“辽东久居大户颇多,想公孙度几年时间,尚且不能掌控三分有一,你是否觉得,怕世家之人相互盟约,到了最后难以掌控?”
小黑慌忙点头,连声称赞,道:“是,是,先生说的对,你看,策哥说将辽东交给我,我寻思着,这恐怕是想要锻炼我的能力,我知道世家这些人,都是抱团成盟的,难以瓦解,如今襄平城里,这些当官的,多半是世家里的子弟,俗话说,三拳难敌四手,万一以后我掌控不了他们,反被他们压制,怕是会误了策哥的事儿。”
贾诩将视线从小黑身上,偏过屋外,目光所及,早有小黑将闲杂人等驱逐,而今日小黑独自来,连着张燕,太史慈等人似乎都没有随同,显然是小黑秉着私议心思。
“其实,不管是辽东世家,还是已经被分尽的土地,乃至与向北乌桓鲜卑之事,其实可以说是一回事儿。”
“哦?”
小黑顿觉疑惑,想了片刻,还是没想明白,再急忙道:“先生,先生,我愚钝了些,劳烦您跟我说的清楚一些。”
“素来鲜卑族人,与辽东多有交战,这些辽东世家,官吏,每年增派士卒,赋税,甘愿去资助向北戍军,所为的便是怕鲜卑外族入了辽东,我听闻,几年前,张纯,张举,与乌桓丘力居席卷幽州,其中亦是有人呼应,才让他们长驱直入,所过之处,杀人无数,经过这场祸乱,幽州的豪族,世家什么的,才减少了许多。”
“先生,您是说借北上鲜卑族的力量,引狼入室,我们再….”
小黑两个眼睛有些放光,旋即止住嘴角,改口道:“先生您什么都没说,今日,小黑也什么都没听到,嗯,那,如此,小黑就不打扰先生歇息了。”
贾诩面色如常,只淡然说道:“将军随意,贾某恕不远送。”
得了贾诩的回应,小黑才持手若退,走到门前时,小黑倏然转过身来,对着贾诩深深躬意,便是未起身,口中沉声道:“若非小黑有了恩施,定然会拜先生为师,从今以后,小黑在先生身前,定然执弟子礼。”
说完这番话,小黑才自起身,更不理会贾诩,长身而去。
贾诩目色一直看着小黑身影消失在远角,似乎神色间从未变过。
因国渊前来,亦是带来了上谷郡、新州之地的消息,听闻赵云去救援张郃,太史慈多有些意动,只是辽东事情繁多,太史慈相当于小黑与国渊之间的联络人,如何也不能轻易离去,而辽东的这些城池,也不跟你打,也不说全心依附你,十足让人烦躁,而最恼火的,就属张燕。
既然刘策去了新州,张燕不会觉得着急归还,况且在辽东,这事儿便是以张燕缘由挑起,终究要等些时候,才好轻身而回,想赵云骑兵全速,怕是现在已经到了幽南,张燕以往与袁绍打了数年,不觉得袁绍有什么过人之处,随后吕布与麾下勇武,败在天下第一的吕布手中,对张燕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你袁尚算个什么东西?
劳资们的幽州,也是你敢染指的,你爹袁绍都不敢招惹我,你一个儿子辈分的,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行,不行!
我特娘的要去教训教训你,好让你们年轻人知道什么叫做尊敬师长。
小黑、太史慈本就有意驰援张郃,否则也不会从辽东给张郃运些粮草,于是,张燕的想法,便在众人没有赞同时,带了黑山的士卒,杀向了幽南。
可不能去的晚了,要不然,功劳可都要被赵云抢走了。
张燕气势汹汹的,说是押运着粮草,这行军速度,却是快要到了极速。
辽西郡是公孙瓒的本家,原本毗邻的右北平郡、渔阳郡、广阳郡,向南的地域,生生被公孙瓒化为辽西郡,而靠近北方的地方,又划为渔阳郡,意为让渔阳郡成为向北的缓冲之地,好让辽西郡多了一道屏障。
如今的辽西郡,怕是整个幽州最大的郡县。
张燕车不避野,从辽西郡直入,沿途浩浩荡荡,使人生怕不知道有大军前来,时而竖起“张”字旌旗,多有招摇过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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