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子自己说的呀,说所有参加考试的作文都要挨个念一遍。”
“真傻,你懂个屁!”爸爸陈方明说完,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天晚上,三个男人都喝高了,尤其爸爸看上去已经有些醉了,坐在饭桌前一个劲地傻笑,笑过一阵子后就上床睡了。
哥哥第二天就去上班了,可陈作文的录取通知一直没到。
对于陈作文本人来说,这倒不是坏事儿,他倒是希望通知来的越晚越好,因为他的脚伤没好,到了一个新学校会被取笑。
虽然自己的文章上了广播,被尖子班录取也基本成了定势,但陈作文表面很淡定,几乎和平时一个样。
三天后是个星期天,下午三点多,胡美丽走进了他的家门。
陈作文正在院子看书,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胡老师,便手忙脚乱地把书塞进了脚下的麦秸草里。
“陈作文,你在干嘛呢”胡美丽脸上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陈作文站起来,心里面砰砰敲着小鼓,问一声:“胡老师,您来了。”
胡美丽走近了,问:“你妈妈在家吗”
陈作文说:“没有,下田干活去了,您找我妈有事吗”
胡老师说:“不,我不找你妈,我找你。”
陈作文脑袋嗡一下,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胡美丽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站定了,问陈作文:“你是不是还在记恨老师”
陈作文摇摇头,说:“没……没有啊。”
“真的没有吗”
陈作文重重点了点头,说真的没有。
胡美丽这才咧嘴一笑,露出了白白的牙齿,说,“等长大后你就明白了,老师那样做,都是为了你好。”
陈作文没说话。
胡美丽接着说:“要是老师不管,放任你,你不但不会做人,也不会取得今天的好成绩,你说是不是”
陈作文说我知道。
“你的语文成绩那么好,作文也得了满分,还上了广播,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说……说明了什么”
“说明老师的心血没有白费。陈作文,老师也倍感荣幸,也为你自豪,希望你……”
胡美丽滔滔不绝地说着,看上去很激动,但陈作文的听觉似乎在一瞬间完全失灵了。
他只看到红红的两片嘴唇一张一合,牙齿若隐若现,可根本听不到她说了些啥。
“陈作文,你听到我说话了吗”胡美丽好像感觉到陈作文有点儿不正常,大声问他。
陈作文打了一个激灵,说:“老师,我……我听到了。”
“听到就好,实话实说吧,老师今天来,是特地给你道喜的。”
“道喜”
“是啊,你被镇上的尖子班录取了!”
不知道是因为心里面早有了底,还是其他原因,陈作文表现得异常冷静,说:“谢谢您了,胡老师。”
“谢倒不是不用谢,我还有事要嘱咐你呢。”
“老师,您说。”
“对了,陈作文,你大概还不知道咱们班还有谁考上了吧”
陈作文从她喜悦的表情里早就察觉到了,她女儿郑秀兰一定也在其中,却故意没点破,问:“考上的还有哪些同学”
胡美丽说:“就两个,你跟郑秀兰。”
“三十多号人就考上两个呀”
“这已经相当不错了,有些村小学一个都没考上呢,直接秃了光头。”胡美丽舔了舔嘴唇,接着说,“老师过来,主要是想求你以后多照应着点秀兰,她一个女孩子家,我又不在身边,怕她不习惯。”
陈作文点点头,说:“您放心吧胡老师,我一定好好帮着她。”
“倒是也用不着刻意去帮她,让别人看见会说闲话,最好的方式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在暗处留意着,别让她吃亏就行了。”
陈作文明白了胡美丽的意思,点了点头。
胡老师又婆婆妈妈的交代了很多细节,言语间听得出,她对自己的女儿很是放心不下。
临走的时候,她告诉陈作文,明天上午就去报到,要自带被辱及其他的生活用品,因为学校只提供给每人一张木床,其他都需要自理。
妈妈回来后,胡美丽已经走了。
她知道了胡美丽的来意后,就说:“到了镇上,你只管好好学习,少管她闺女的闲事。”
“都是一个村的,又在一个班上,咋能不管呢”
妈妈变了脸,说:“她就是个扫把星,你跟她走近了没啥好果子啃,还会耽误你学习。”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呢”
“你自己想想看,前一阵子发生的那些破烂事儿,还不都是她引起的吗”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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