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仙芝屯兵于疏勒镇,自疏勒镇往西数百里之外,就是石国的都城拓折城。
其用心,昭然若揭。
但有一个人对此十分不满,那就是杨铣。他觉得事有蹊跷,不肯在高仙芝请求讨伐的奏疏上附议。
高仙芝也不强求,单独俱表上奏朝廷。
时值六月,天气变得炎热。
杨铣顶着烈日到处寻找岑参,之所以找他,是因为杨铣前面看出他脸色不寻常。他是高仙芝的掌书记,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机要秘书。
一路寻找终于在附近的绿洲里,找到了岑参。
他正在望河兴叹。
“岑参军,我有事问你。”杨铣开门见山道。
岑参道:“你是想问,关于石国使者的事情”
杨铣点点头。
岑参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道:“那批根本不是石国使者,而是高节度派手下亲兵先行一步,扮作石国使者,在疏勒镇等候我们。”
杨铣大怒问道:“高节度为何这么做”
岑参道:“石国财宝丰富,高节度垂涎已久。其中详情大致如此,我也是偶然得知。”
杨铣道:“参军请放心,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岑参反问道:“嗣业有什么打算”
这可就问倒杨铣。天高皇帝远,自己又是高仙芝名义上的部署,而且高仙芝是铁了心要对付石国。杨铣自认没本事阻止,打算装不知道算了。免得既阻止不了高仙芝,反而招致他的仇视。
岑参看杨铣不说话,心里猜出几分。愠怒道:“将军既然有心阻止,为何踌躇不决!”
杨铣苦笑道:“人微言轻,如何阻止”
岑参道:“某等均是高节度部属无法阻止,将军则不同。将军名为高节度部属,实为朝廷监军,怎么能说人微言轻。”
杨铣不信,“我官职卑微,说话能管用吗”
岑参一愣,继而劝道:“将军乃是皇亲国戚,又承圣命而来。纵使只是庶民百姓,高节度也不敢稍有愠色。”
有句话叫一语点醒梦中人。杨铣一直不曾知道自己身份的特殊,在穿越前的新时代根本没有高贵与否的概念。到了唐代,不是在公正无私的王忠嗣手底下做事,就是在陈玄礼底下。
对于自己身份的威力,毫无体验感。
杨铣终于明白,高仙芝为何不敢强行要求自己在他的奏疏上签字,看来是他有所忌惮。【!… ……免费阅读】
“真的有用吗”杨铣尽管知道这点,还是不信。
杨铣一直以来认为上位者,从来都是乾纲独断,你跟他说什么,除非符合他的心意,否则全是白搭。久而久之,杨铣心里就不想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还得罪人的事情。
岑参知道杨铣久在朝堂,耳润目染学会了一套近乎平庸的处世哲学。稍缓愠
色,好声好气的道:“将军试想不尽力阻止的话,大战一起,又有多少壮士血染沙场,又有多少妻离子散。这些都是无谓的牺牲,全因一人贪念而起。难道将军真的忍心看到吗!”
杨铣忽然想起王忠嗣曾面对众人说过的一番豪言壮语,王忠嗣最终身体力行实现承诺。
难道自己真的就能眼睁睁看着同袍,因一人贪欲而血染黄沙。
“好,我这就去找高节度当面阻止他。如果不能,我也会上奏朝廷。”杨铣说完,拱手匆匆离开。
岑参对着杨铣的背影,深深作揖。
因缘际会之下,令杨铣悟出一个道理。遇到事情应该努力的争取,而不是沉默不言。当有一天面对因自己不争,而血染沙场的同袍们,自己的灵魂都会感到不安。
今天你不站出来、明天你还不站出来、你一直不站出来,等到需要别人帮你说话的时候,没人会站出来。
杨铣挺胸抬头一路直奔疏勒镇,高仙芝的大帅府。
高仙芝正在和部下们,商议进攻石国的细节。见杨铣突然进来,而且脸带怒色,略感惊讶。
杨铣冷声道:“请高节度屏退左右,某将有话要说。”
高仙芝看苗头不对,大手一挥,连亲兵都出去了。整个堂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时,高仙芝起身微笑着问:“杨将军有什么话需要单独对本节度说”
杨铣冷声问道:“高节度,这次来的石国使者是真的吗”
高仙芝一怔,笑道:“当然是真的。”
杨铣没好气道:“末将查过了,石国根本没派使者前来。而且石国一直诚心朝贡大唐,去年还派王太子远恩入关朝觐。如此关系,岂会轻易得派出口出污秽之语的使者来此迎候。”
高仙芝见把戏被拆穿,脸色瞬间铁青,翻脸道:“将军请自重身份!我才是安西四镇节度使。用不用兵,如何用兵,我说了算。”
杨铣针锋相对,“我是陛下派来的监军,高将军真的要逆天行事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帐外诸将听到里面吵闹声,慌忙入内从中劝和。
“谁让你们进来,出去!”
高仙芝一声暴喝,诸将慌忙退出去。
片刻后……
高仙芝道:“将军如果不满本节度的做法,可以自己写表上奏朝廷。看朝廷如何决断。”
杨铣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在我的奏疏没得到答复之前。高将军不得擅自调兵,否则本将军会参高将军一本。”说完,拂袖而去。
高仙芝怒火中烧,转身一脚踢翻了帅案。
“杨铣别以为我真的怕你!”
高仙芝又踹了桌案几脚,用来泄愤。
安西都护府副都护程千里,一直在帐外听着高仙芝和杨铣
之间吵架。等杨铣走后,他急匆匆的进来,看见一地的笔墨纸砚,也顾不得。径直走到高仙芝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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