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一直伴随宫莲,梦到自己和陈尘吵架,或是梦见那个女人领着儿子走在危险的路上,或是梦见离婚那天照到身上的太阳刺眼确感觉不到温度。反复梦魇就像加在身上的魔咒时时出现,这个熟悉的城市到处是陈尘的影子,宫莲恨不得卖了房子立马离开这个城市,找个陌生的环境重新生活。冷静下来后知道现实不允许,带儿子走吗可能陈尘从此不闻不问,儿子缺失父爱的成长好吗放弃稳定工作在别的地方打工能给儿子一个好的环境吗这些都没有把握,外面没有能投靠的人,往哪儿走至少这个城市有稳定的收入能给孩子攒点钱,陈尘的收入能给孩子的教育提供保障。犹豫、选择、放弃、憎恨各种念头纷乱杂陈,一年多时间宫莲像从泥沼拼命往上爬,暴瘦,彻夜失眠,脸色萎靡,灰暗生活中唯一的支撑是等儿子长大。有的周末儿子补课不能接出来玩,宫莲就去市区一座很有名的道观坐一整天,看各种上香卜卦的陌生人在袅袅香火中进出,偶尔自己也抽一签试试运气,以后的路会怎样问了卦还是迷茫,能接儿子的周末就带孩子到公园玩,天黑前送孩子到陈尘小区门口,回来后宫莲一家一家商场挨着慢慢逛,逛到商场关门清场,消耗完时间体力回到家倒下就睡。
临近春节同事们在办公室讨论买东西订车票,宫莲心里打鼓,去年回家父亲问起陈尘怎么没有一起来,撒谎说陈尘父亲身体不好,他回老家陪父亲去了,今年春节怎么说。拖到除夕前一天宫莲坐车回家,父亲看宫莲一个人回来,旁敲侧击:“学校刘老师的女儿离婚了,不过人家后来找的人挺不错。”宫莲不做声,父亲用探寻的眼神确定她的情况,宫莲说陈尘爷爷不行了,他回老家看爷爷去了。
大年初四宫莲收拾东西回市区,住宅楼楼道看不见平时打招呼的邻居,空荡荡的走廊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声,打开门坐在冷清,空旷的客厅突然倍感凄凉,房间没有一丝生气,起身打开电视调大音量,综艺节目的欢闹打破寂静。两天后情人节,从窗户望出去空气寒冷的大街上很多小女孩捧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挽着男朋友,年轻的脸庞洋溢着幸福,化妆精致的脸蛋比玫瑰花还要好看,宫莲轻笑年轻真好,自个儿活到这把年纪还没在情人节收到过一次花,也从来没有好好化过妆,简直是虚度了美好的年华。宫莲穿上羽绒服走上街,从卖花小女孩的花丛挑了几枝玫瑰包起来,随后拐进一家包包专卖店,从那个情人节起宫莲养成每个节日都给自己买礼物的习惯。
晚上回到家宫莲找出花瓶插上玫瑰,淡淡的花香甜蜜芬芳,很久没有静静地闻过花香了,儿时外公的小花园结婚后的这些年都没有想起过。那夜宫莲梦见很多年没有想起的晨朗,他牵着自己的手,温柔地亲吻,轻轻地揽自己入怀,绵软,踏实的拥抱,细腻的亲昵放松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晨朗身上干净清爽的气味和花香弥漫在身边。早晨醒来梦里的温存舒畅依然真实,晨朗是少年时的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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