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营惨败的消息传进皇城的那一天,刚好下了一场骤雨。
骤雨将整个皇城冲刷了一遍,却仍未见放晴。低低的乌云遮住了天空原本的颜色,让人心情沉重压抑。
陈锐几次三番打探,都没得到关于吴为的任何消息。
听说就连皇上的人也在四处寻找他的下落,生死未卜。
甘沛霖想起吴为对她说过的话,心口微热,她不相信吴为会出事。凭他那份坚韧的毅力,他一定可以撑下去。
而甘姳露偏偏挑了这么个时候,回府省亲。
她的马车就停在甘府大门外,婉丰扶着她走进来,身后跟了一串脸生的侍婢,个个手上都提着礼品。
管家领着小厮迎上前接应。
甘姳露笑吟吟的说:“这些礼品是给祖母准备的,这些是给父亲准备的。这些是给各房的姨娘和姐妹们准备的。母亲和大姐姐的,我等下亲自送过去。你先领着人拿上礼品,随我去给祖母请安。”
管家连忙应下,陪着甘姳露进了禅心院。这消息马上就传到了柳如媚耳朵里。
“她倒是有意思,怎么挑这个时候回来。晟庆王的事情还没平息,她这时候回甘府,莫不是要替自己夫君家筹谋吧不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柳如媚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胸口仍然闷的厉害,她蹙眉道:“湘萍,你去知会大小姐一声。”
甘沛霖得了消息,倒也没有什么反应。
留兰少不得在旁提醒一句:“大小姐,晟庆王落难,整个敖府都跟着搭进去了。这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甘府插手。”
“这些事啊,且不用我着急费心呢。父亲和祖母一定心中有数。”甘沛霖漫不经心的说。
陈锐正好这时候进来,递了一封信给甘沛霖。
“这事徐府公子让人送来的。”
“表哥。”甘沛霖飞快的拆开信笺:“表哥约我去放河灯”
“今天这天气,放河灯”脆芯不解:“那不是一场雨就给打沉了么哪里能飘得远再说,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河灯”
“你有所不知。”甘沛霖微微挑眉:“说是为西营战死的将士们祈福,所以才选了今晚。”
“原是如此啊。”脆芯长叹一声:“那小姐还是去一趟吧。说不定能顺道打听到什么消息。”
留兰倏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小姐,今日消息送回皇城,想来一定有很多人去祈福吧。奴婢想先出府一趟,说不定能找到我弟弟。”
“去吧。”甘沛霖点头:“晚些时候在护城河边见。”
“是。”留兰急匆匆的离开,连招呼都顾不得跟脆芯打。
“她从来没放弃找她弟弟,也不知道幼年分离,她弟弟与她相见还能否相识。”脆芯幽幽叹气:“大小姐,奴婢去找一套寻常的衣裳,给您晚上放灯时穿。”
“陈锐,你让人去一趟徐府回话,就说晚上护城河边见。”甘沛霖见他要走,又连忙道:“始终不觉得吴为回出事。你也别光顾着打探西营那边的消息,多留意皇城之中。他若是抽身,必然会回来皇城。”
“是。大小姐。”陈锐点头离开。
房间里又陷入了死气沉沉的安静。
午膳之后,沫妍青居然领着甘姳露、沫初雪来了摘星楼。
脆芯心跳加速,怕小姐以一敌三应付不过来。可这时候留兰又不在,她只能唤了陈锐在门外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我,特意给大姐姐带的礼物,希望姐姐喜欢。”甘姳露清瘦了不少。尤其是那双纤纤玉手,看着就像一层皮包裹着竹枝,干巴巴的失了往日的柔软。
“二妹妹太客气了。”甘沛霖微微一笑。“我很喜欢。”
沫妍青缓和了脸色与口吻,表情变得温柔起来。“沛霖,其实你二妹妹今天过来,也是希望你能帮一帮忙。”
“还请母亲明示。”甘沛霖自然知道是为什么,不过是和她们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其实甘府现在也算是不错了。”沫妍青柔和一笑:“你父亲仍然身兼要职,却也不必时常出征。虽然几次三番的涉险,可是不都化险为夷了么!”
“母亲。”甘沛霖微微勾唇,流波潋滟:“您一向最不喜欢兜圈子。有什么话不如直说。”
“好。”沫妍青从未有过这般的温柔,笑容里映着温暖:“晟庆王的事情,牵累到敖府,你二妹夫被皇上暂停了职务,赋闲在家,着实令人焦心。就连敖司空也被投闲置散……眼下,也只有你能帮上忙了”
“……”甘沛霖心想,皇宫又不是她开的。她又不是皇帝,凭什么她说得算。“母亲,父亲一向教导甘府的女儿不许妄议朝中事情。这些事,若您不说,女儿都不知道,实在也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怎么会帮不上。”沫妍青不免有些焦急,脸色稍微不好。“只消你去求一下大都督,让敖府彻底与晟庆王断绝关系,投向大都督麾下继续为皇上效命就是。”
原来沫妍青打的是这样的算盘啊。
她还真是小看她们了。
不想让甘府犯险,也知道说不动父亲和祖母,那就只有动这根心思。
“母亲,您是不是误会了。”甘沛霖幽幽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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