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梧桐树街道一旁,光影散散落落地掉在车窗上,初夏的南区,清爽却不炎热。
微风从车窗外吹过,她甚至能够听见外面树叶沙沙的声音,没有任何规律地摇晃着,光的影子也随之移动。
车厢内太过安静,司漠的神情太过认真。
幽邃的眼神落在乔婉的眼睛里,俊美的容颜,竟然带了一丝愧疚和难受。
司漠的话,乔婉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该说些什么当初乔诺身死,乔家对自己害死乔诺,又冒充了乔家二小姐恨之入骨。
连带着司漠也受到了不少的压力,那时海域海盗事件频发,司漠虽还未正式掌管海域事物,却也开始触及。
乔婉当时在苏区已经是众矢之的,身败名裂,为了摆脱这糟糕的场面,选择了自荐出使任务。
她的本意是在这场任务中诈死,只是,没想到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变得这样糟糕起来。
司漠为何愧疚,该愧疚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司漠,你已经为了我做的,已经够多的。”
不管是乔家还是莫家,司漠承受太多本该由自己来承受的东西。若是他好好地在苏区呆满三年,没有遇到自己。
指不定现在已经是帝京呼风唤雨的人物,何必在这里埋没,龙困浅滩一般。
“等我们都处理好了各自的事情,嫁给我吧,乔婉。”
司漠抱住乔婉,低沉轻柔的声音在乔婉的耳边响起。
乔婉笑,
“我现在,好像已经是司太太了。”
“那不一样。”
他回答,执固又坚定。
他看不透乔婉,如今于他们来说,就好像是带着面具的傀儡夫妻一般,人前恩爱,却各自躲闪隐瞒着对方自己的真实面目。
她不姓乔,不是乔家的二小姐。
自己也不是苏区的人,不是莫家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外姓侄子。
他们有各自的身份,却不得不因为各自的原因选择隐瞒。
司漠,就像我理解你一样,我也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乔婉心想,靠在司漠的肩上沉吟了几秒,这才回答司漠的话,
“好啊,只怕,到时候你娶不起我。”
她开玩笑,司漠便随她的话问,
“你要什么”
乔婉认真地思考了一会,这才说道,
“我也不知道,司漠,有些东西,并不是我需要,而是我想要。”
“我有的,都给你,我没有的,只要你想,我便给你争。”
司漠同样认真地说道。
这个回答取悦了乔婉,她想笑,笑声显示了她的愉悦,
“谢谢司先生。”
“不客气,司太太。”
司漠如是回答。
……
苏区,海域,灰色酒吧。
站在吧台后面的少年清秀俊气,却神情恹恹,手中拿着一块干净的白布,撑着干净整洁的吧台百无聊赖地擦着玻璃杯子。
即便是擦杯子这样的简单的事情,却依旧没法让他轻松下来,时不时叫他停下,撑着下巴叹口气,然后目光开始变得悠悠和哀怨起来。
从旁边经过的几个服侍员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听见少年的叹息声一旦大了起来,便会忍不住看一眼,然后同样无奈地摇头叹气。
乔婉从门口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懒散没有生气的画面。
尤其是此刻吧台后的那位少年,不高兴的情绪就算是站在门口,都能让自己感受到。
走近了一些,还能听见这少年在碎碎念着,
“出去玩也不带我,就知道把我留在这里看家,太过分了。”
原来是控诉和抱怨,乔婉了然,如果没有猜错,南星此刻正在控诉和抱怨的,应该是把他丢下看着酒吧,去了南区的自己和木月吧。
乔婉有些无奈,走近南星的面前,和他只隔了一个吧台。
南星察觉到有人上前,头也未抬,只是语气沮丧地说道,
“对不起,酒吧还没有开始营业,要喝酒,晚上再来。”
“你这样,晚上也没有客人了。”
乔婉开口。
面前的少年受到了惊吓一般,手一滑,差点将杯子给打碎。
虽然眼疾手快地拿住了,却还是惹来了乔婉一个不悦的眼神。
“姐,你回来了”
“你怎么回事”
乔婉绕过吧台走到了南星的身边,他的身旁摆放着一台电脑,乔婉点开看了一下,颇有些头疼地说道,
“我们不在这几天,酒吧的生意,倒是被你弄惨淡了不少。”
“姐,这可不关我的事,你走之后,海域出现了不少不良物品交易的事件,加上苏政的物资被劫,如今海域鉴严抓地特别厉害,我们的生意,这两天,才会减少的。”
“怎么回事”
乔婉自觉有些不对,皱眉问道。
“一批物资,在距海湾码头三百英里的地方,被劫了,那批物资是苏政要的,如今海域陆域都上了心,正在排查这批物资呢,听说是已经流到了苏区海域境内,所以抓的严了些。”
苏政要的东西被劫,那不是公开和苏政官方政府作对吗
因此海域鉴上了心,正在搜查这批物资,弄的人心惶惶的,虽然苏政的物资一定价值不菲,但是大家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只是没想到,东西没找到,反而是抓到了不少的地下交易案件。
这一推动,最近这几天来海域交易的人都少了,为了避免被苏政和海域盯上,海域的人,也就不怎么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乔婉恍悟地点点头,只当做是苏区最近的一个新闻事听了听,并没有放在心上。
“对了,姐,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给乔婉描述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好让乔婉知晓一些,南星便转而问起了乔婉回来的如此之早的原因。
他还以为,乔婉要在南区呆上十天半个月呢。
“见到二姐了吗她怎么样还好吧”
乔婉道:“没见到她,我在南区出了点事情。”
南星目露惊讶,
“怎么回事”
“帝京那丫头,跟踪了我在南区的踪迹,我不小心受伤了。”
“什么那死丫头又找到你了你没事吧伤好了吗”
“没事。”
乔婉淡淡道,又问,
“我不在这几天,酒吧没什么事吧”
南星回想了一下,
“没有,就我和你说的这些了,哦,对了,乔雅来找过你。”
南星想到了乔雅来的事情,开口说道。
乔婉皱眉,
“乔雅你和她说了我去南区的事了”
“没呢,我只说你回圣彼得堡有事了,没和她说你去南区了。”
乔婉的心微微松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我上去休息会,晚上营业的时候,叫我一声。”
“好,姐,你去休息吧。”
乔婉朝南星挥挥手,朝着酒吧后台的专用电梯走去。
回到酒吧顶层的房间,乔婉并没有像她和南星说的那样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关注起了最近苏区的事情。
海域的事情确实像南星说的那样,苏政的物资被劫,现在海陆两域加上苏政都在关注着,三方合力,最近苏区都安分了不少。
谢家因为前些日子谢家的黑料爆出,加上大哥在背后的推波助澜,谢家如今倒是惨淡一片,声名狼藉。
合作项目被撤,谢家大公子谢霖运更是受到了父亲的波及,被夺了公司的对外商谈的负责权力。
本意谢霖运所属公司亦是看中了谢家和莫家的合作,对于谢霖运将合作项目给了谢家,也是选择了默认。
只是如今谢家一事爆出,总需要有一个人来为这些损失做出承担。
而不可避免的,只能是谢霖运了。
最近有人拍到了谢霖运在酒吧买醉的照片,因为家族丑事,他的前途也因此被毁,如今的谢霖运,沮丧颓废的如同一个丧志的青年。
乔婉看着这些照片,心中大抵有多少感触,这谢家的大公子,倒是一个不错的人才,只可惜,这背后拖后腿的人太多了。
至于谢娇娇和谢灵,宴会一事已经让他们丢尽了脸面,如今谢家惨摔泥潭,这两姐妹的出镜率倒是低了不少。
想想也是,当初谢家大肆在苏区上层刷着存在感,为自己以后立足苏区上层刷尽了脸面。
如今被实力打脸,谢家的人,躲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在这时候出来。
至于莫家,谢家的事情虽然也让他们受了损失,但是大体来看,却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很大的影响。
到底是苏区扎根多年,枝繁叶茂的莫家,这点事情,对他们来说,或许只是小风小浪吧。
可是,这小风小浪,可会在众多不知名因素下,形成惊涛骇浪啊。
乔婉浏览着电脑上的内容,荧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几分钟之后,她关掉了电脑,打算休息一下。
晚间时分,灰色酒吧照常营业,只是南星没来叫乔婉。
怕是想让自己多休息一会吧。
乔婉的休息很浅,醒来时灰色酒吧刚营业不久。
她从后台出来,和南星一样,站在了吧台的后面。
“醒了,姐。”
“嗯。”
乔婉应了一声,看了一眼今日灰色酒吧的状况,来的客人并不算多。
七彩炫目的灯光照在人的脸上,客人们疯狂迷离的身影在舞池中摇曳着。
舞池的方向,是混乱和吵闹的。
乔婉很快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觉得没有什么异样。
南星手中正调着酒,问乔婉,
“姐,你要喝什么”
“简单的鸡尾酒就好。”
乔婉回答。
“好嘞。”
南星将手中的酒随手放到了经过的一个服侍员的手中,
“十三号桌客人的。”
那服侍员微微点头,朝着十三号桌走去。
南星这才着手调着乔婉要喝的酒。
酒吧营业前期,一切都如同往常一般,没有什么事发生。
晚上八点,酒吧却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你好,我们是海域鉴的警员。”
来者走到一名服侍员的面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想找一下你们的负责人。”
那服侍员警惕地看了这些人一眼,又扫过了他们的证件,这才面不改色地说道,
“请跟我来。”
带路时,却悄然给其他的人打了一个手势。
有人看见,很快走到了乔婉和南星的身边,
“小姐,小少爷。”
“怎么了”
“海域鉴的警员来了。”
服侍员便他们示意门口的方向,果然看见一服侍员带着一群便装的人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来干什么”
两人内心低估了一声,乔婉拍拍南星的肩膀,
“我先躲一下,这里,你对付。”
“好。”
好歹乔婉是司漠的妻子,司漠如今是海域两鉴的掌权人,为了避嫌,乔婉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乔婉从吧台的位置离开,走到了酒吧的一间包厢,虽是离开,却也在包厢内关注住酒吧此刻的情况。
酒吧大堂内,海域鉴的警员已经走到了南星的面前,照例出示了一下各自的证件。
“海域鉴海域鉴的人来这里干什么不知道这里是灰色酒吧吗”
南星只是扫了一眼他们手中的证件,特意提高了灰色酒吧的音调。
意在提醒他们,灰色酒吧,和平地带,不受海陆两域管辖。
“先生,我们无意冒犯灰色酒吧,只是前两天海域丢了一批物资,如今流进了苏区海域,相信你已经有所耳闻。”
南星点点头。
带头的警员又说道,
“我们为寻找这批物资,正在搜查海域所有的商铺和酒吧,灰色酒吧也不例外。”
“天可做证,我这酒吧可是干干净净,从来不做犯法的事情啊,就算是有些黑白两道的纠纷,那也是得了你们老大当初允许的啊。”
而你们的老大,就是已经不在南区的司漠。
海域鉴来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南星说的很有道理,只是那物资对整个苏区很重要,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先生,当初司先生答应不管辖灰色酒吧,是建立在灰色酒吧不违反法律且为苏区和平相互合作配合的基础上,如今我们也只是为了尽快地找到这批物资,还希望你,配合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物资在我们酒吧了”
“不敢。”
海域鉴为首之人说道,语气诚恳,
“只要我们搜查完,就会尽快离开的。”
南星撇撇嘴,清秀的眉头更是紧紧地皱了起来,显然是不愿意看见这些人在这里瞎扯。
“行吧行吧,你们搜吧,搜完赶紧走。”
南星不耐烦地摆摆手,来人对自己说了声多谢,这才带着身后的人去了后台的地方。
有客人的包厢肯定是不能藏东西的,所以只能是后台的地方。
看着他们走向后台,南星撑着手靠在吧台上,嘴里嘟囔着,
“真是的,当初司漠为了找一块优盘,害得酒吧三天没开业,现在他的手下又来了。”
走在前面的那群人步伐又一瞬间的停滞这少年说的,莫不就是那位许久不曾在海域鉴露面的他们的司先生
乔婉在包厢内看着这群人的动静,他们进入后台之后,用手中的仪器搜查着每一个房间和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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