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庄园。
红光护罩撤去之后,西奥多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异常。
他抬起手中的大剑,红色的宝石还亮着。
回忆了一下,他确认自己还记得刚刚说的每一句话。
“大贤者的力量居然可以对抗命运”
乔尼叹了一口气。
“事实上,这并不算对抗,只是消极的逃避而已,我们不可能永远住在这里。你发现了吗”
西奥多闭上眼睛体会了一下,立即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怎么可能!”
“这里只是实验室和仓库。除非是普通人,与外面的世界脱离太久,就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乔尼所说的,是他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的问题。
这一片空间在吸收他的精神和力量。
或许在刚进来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能量的耗散,缓慢而又坚决的,非常均匀的耗散。
直到早上起来,经过一夜的积累,流失的量终于达到了让他察觉的程度。
这让乔尼感到诧异,因为他所拥有的不是一般的力量,而是具有浓厚精神特性的绝望之力。
经过反复的确认,他终于发现,就连他的精神也在缓慢地衰减。
由于铜镜的缘故,乔尼对于精神的力量特别敏感。
他发现,所有的能量和精神力,其实都是被这片空间吸收了。
恐怕这个空间就是以此为基础才能长久存在。
“我终于明白,这个魔法阵为什么叫做‘迷锁’了。”
西奥多突然感叹道。
“这原本就是一种攻击的手段,这是一种流放。”
与西奥多相比,乔尼的经历还不够丰富,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直到西奥多提到这一点,他才反应过来。
创造一片相对独立的空间,通过吸取空间内生物的精神和能量来维持它的存在。
如果吸取的速度能够调整的话,那将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攻击手段,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
“不过这也是一种思路,逃出一个牢笼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关入另一个牢笼。”
乔尼很快想到了其他方面。
这么说来,大贤者菲尔德将这个迷锁送给玛丽安,其实是希望她能躲开皇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她是普通人,住在这里受到的影响是最小的。
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乔尼也没有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乔,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向你提出来。”
西奥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唤醒了回忆中的乔尼。
“抱歉,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完成,它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所以……我不能接受那样的安排,我不能将自己的后半生投入到你的传说中去。”
乔尼呆住了,当他理解西奥多这句话的含义,不禁叹息一声。
“难道你也觉得这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成为传说中的勇士,听起来似乎不错的样子,可是……”
乔尼走到西奥多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老哥,我看起来像是那种还在做梦的小屁孩吗”
“我当初拼命练习斗气,离开家乡来到王城,努力提升职位,就是不想轻易地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来决定。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拥有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我可能是上天选中的勇者,之前经历的那些磨难都是对我的考验,现在我终于证明了自己的资格,接下来只要一路走下去,就会源源不断地有人崇拜我,跟随我,放弃自己的一切加入我的队伍,一起完成所谓的历史使命,然后成为新的传说,这听起来真是太棒了,每一个小男孩都有过这样的梦想。可是……”
“我已经不是小男孩了啊,西奥多!”
“我已经三十岁了,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你不会知道我花了多么大的代价才拥有现在的生活。”
“现在,就因为所谓的历史使命,用一场灾难逼我离开家园,还要让我毁掉别人的生活,你怎么会认为,我会接受这样的安排呢”
西奥多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突然抬起头。
“既然我们都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那就试着反抗吧。”
“怎么反抗难道你真想在这里不出去离开这里,我们连反抗的想法都不会有。”
“那就把它保留下来,我是说,反抗的意志。”
“怎么保留”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我有一个办法,但是,我也不确定它是否奏效,如果没用的话,我们会承担很大的风险。”
“什么样的风险”
“你刚刚的话启发了我,乔。牢笼也可以成为避难所。”
西奥多的眼里涌上了一丝狂热。
“在圣战的前期,并不是所有的人类强者都会自愿加入战争,于是,联盟的巫师们发明了一种刑罚,让那些避战者立下誓约——此后将全力投入圣战,不死不休。一旦违反誓约,将会受到来自灵魂的痛苦惩罚。”
“你的意思是用它来……”
乔尼似乎知道了他想做什么。
“是的,我正好知道这种契约的用法,如果我们用它来发誓,不偏离原有的道路,只要一有偏离,我们就会察觉到。”
这种方法本质上是一种契约,与自己签订的契约。
所以,违反誓约的惩罚无处可避。
“那是什么样的惩罚”
西奥多眼神闪烁了一下。
“灵魂烈焰,直接点燃灵魂。如果我们真的是命运选定的人,它就不会让我们轻易地死去……也许吧,我们需要赌一把。”
“那么,告诉我怎么做。”
“你却定要和我一起承担这样的风险”
“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吗我们之间不妨坦诚一点。”
大胡子冒险者露出了罕见的尴尬神色,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方式有些特殊,我能让你知道具体的方法,但是能不能让誓约成立,就要看你自己了。”
西奥多双手握上剑柄,剑身的红宝石闪过一阵红光,瞬间将二人吞没了。
几分钟之后,乔尼清醒过来。
看着还在红光中闭着眼睛的西奥多,他的眼里露出了奇异的神采。
居然是这样!
铜镜传给他的法决里,就有类似的方法。
其实就是跟黑雾核心一样,不过在其中植入了自己的执念,一旦违反就会遭到反噬。
这样的话,他就更有把握了。
虽然可能还是没有办法抵抗命运的安排,但至少要留下反抗的意志。
想到这里,乔尼闭上眼睛,结合了两种方法,让体内的力量运转起来。
仅仅过了几秒,他的眉心便出现了一个线条复杂的黑色印记。
就在印记形成的时候,整个庄园突然颤动了一下。
迷锁内永远晴朗的天空居然出现了阴云,随后,云层中开始出现银色的电光,隐隐发出了轰隆隆的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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