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刚接近失控的西奥多将大量红色的光流注入了大剑,剑身上的红宝石愈发明亮起来,撑起的光罩范围扩大了小半圈。
西奥多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乔尼在进入庄园的时候,就就隐隐有一种感觉,似乎在潜意识里接收到了一些讯息,但是他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
当他听到西奥多关于遭受控制的猜想,直觉地想到了多明戈的描述。
那么,之前一直被忽略的那个问题是……
乔尼突然闭上眼睛,开始感应自己的意识空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用,他对于这样的操作已经很熟练了。
眼前一暗,乔尼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漆黑的大殿里,四面墙壁上悬挂着永不熄灭的火炬。
大殿之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中间是一个孤岛一样的圆台,上面摆着一张方桌。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一身黑甲。
依旧是猎魂者的形象。
似乎跟上次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出于某种直觉,乔尼很肯定这里发生了一些变化。
到底是哪里呢
乔尼在大殿之中走动起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殿。
高耸的拱门外依旧是黑暗的虚空,整个大殿内除了中央的水池和圆台方桌之外,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墙上挂着的火炬只能照亮一个方向,四把火炬的交叉地带就是水池的中心,但由于材质的缘故,中心点反而是最黯淡的地方。
那么,只可能是中间的问题了。
乔尼意识一动,作为猎魂者的形体轻松地借助水池上的石板,几个跳跃来到了圆台上。
果然是这里的问题!
一来到圆台上,乔尼就发现了不对。
方桌上摆放的两件物品,厚重的书册和神秘的星盘。
原本星盘是沟通黑雾印记的依凭,在它的上方漂浮着象征印记存在的黑色球体,围绕着某个中心缓缓旋转。
然而现在,星盘上的黑球停滞了,并且看起来不像实体。
乔尼伸手去触碰它们,却一手摸空了,就像是虚影一样。
和印记的联系完全断开了。
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之后,乔尼立即退出了意识空间。
现实中只过了十多秒,西奥多看着乔尼,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应。
“我记得多明戈昨天说过,迷锁是一种高级魔法阵,能够制造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这也就意味着……”
乔尼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我们来到这里之后,就会断开与外界的联系。所以,在我们背后操纵的那只手也被阻挡在了外面。”
“你是说……”
“是的,我很确定这一点,之前被抹去的记忆在这里完全恢复了,这就是证明。”
“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已经从淡红色变为赤红的光罩迅速收缩,化成光流回到了大剑的红宝石里。
收回护罩之后,西奥多闭上眼睛。
几秒过去,他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蔷薇庄园最外层的屏障,是一层隐形的空间锁,只有利用大贤者留下来的“灵摆”才能将它打开。
在灵摆持有者进入庄园之后,它就会自然地关闭,蒙特利街42号也就再度变成了废弃的荒地。
然而,就在西奥多和乔尼在庄园的花圃中密谈时,荒地的上空发生了变化。
空气中泛起了透明的波纹,空间像布帘一样,被一只手掀开了,露出了一个幽深的通道。
身穿蓝白色条纹奇怪服装的少年,从通道内慢慢走了出来。
身后的通道随着波纹的平息,彻底地消失了。
少年悬停在空中,侧着头观察下方的荒地。
短暂的思考过后,他一步步了走下来,就像空气中设置了透明的阶梯一样。
这片荒地在他的眼前是另一幅景象。
纵横平直的空间线条上,交错的弧线勾勒出了一个茧状物,成为了空间壁上的一块阴影,就连他的目光也无法穿透。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不上场怎么行”
少年轻抚着额头,喃喃自语。
“不过,既然使用的是经过授权的技术,即使是我,也必须遵守协议。”
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屈指敲击着前方的屏障,明显地感觉到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根本无法撬动。
他伸出手,抚摩着下巴。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在规则之内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澄澈的天空上,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积聚起来。
很快天空就暗了下去,翻腾的阴云之间,隐隐有银白色的电光闪动。
少年的手指向了天空。
“咔啦!”
巨大的雷电凭空爆发,从云层中飞窜而出,寻找着合适的载体。
少年伸出的手指成了最好的目标,于是,在短短一瞬之间,凌厉的电蛇沿着空气中的轨迹的,涌入了少年的竖起的手指。
如果有人在这一刻能够目睹的话,就会发现刚才如同巨树根系一样,在空气中不断分支和耗散的巨大闪电,从末端消失在了半空中。
少年低头看着手指,已经变成了晶莹剔透,水晶一般的质感,里面压缩着囚禁着暴怒的雷电。
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指向了一个位置。
“咔啦……”
雷声再次响起,手指中释放的,经过压缩的精纯雷电,瞬间形成了通道,将云层中的银白色雷电引到了某个位置,一齐爆发开来。
无声的爆裂。
荒地上的空气波动起来,银白色的雷光出现了扭曲。
终于,无形的屏障在抵消了最后一丝闪电之力后,彻底地消失了。
原本荒地所在的位置,一座开满蔷薇的庄园显露了出来。
巡逻的城卫队目击了这一切,其中安插的暗卫将信息传递了出去,沿着隐秘的渠道流传,一直传入了金色的宫殿。
“这样,你们就没办法躲在幕后不上场了。”
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的手掌在空中抹过,一幅运动的图像显现出来。
巨大的红色巨龙在空中飞行着,熔岩和烈焰构成的身体在风压之下几近崩散,又在龙域的约束之下重新聚拢,回到了祂的身体。
飞行的速度非常快,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祂就能到达北地。
少年当然清楚祂想要做什么。
“涅格纳斯,你这又是何苦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成为新传说的一部分吧。”
少年凝神,各种颜色组成的符文流从他的眼眸里刷过,元素的规则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红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顿,祂开始减速,直至悬停在空中。
强烈的危机感迫使祂做出了这样的决策。
因为元素身躯崩坏的速度超出了祂的承受范围,如果继续保持高速行进,那么就算龙域也无法护住身体,在空中炸开一团巨大的焰火。
当祂重新开始以缓慢的速度飞行时,一切都已经被纳入了轨道。
“传说的序幕已经拉开,勇士们,快去创造奇迹!”
“来吧,去探索,去发现,去抗争,不要让我失望……”
随着轻声的呢喃,少年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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