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和安东尼奥对视了一眼,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异。
伊诺森双手拄着木杖,低头看着地板上银色的符文。
“我相信你们一定有过这样的疑问,教皇有圣器的加持,接近永生不死,为什么还要每隔六十年挑选一个新教皇”
伊凡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依诺森根本不用回头,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你有一个疑问的时候,第一时间肯定想的是如何去找到答案,但是当你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近真正的答案时,就会自己找一个来说服自己。比如说:这是圣神的仁慈,让所有人都有机会成为祂在地上的代行者,或者说,这是一种制衡的方式,为了防止权力的泛滥……呵呵……”
依诺森自嘲地笑了起来。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简单到第一时间就被排除。那就是,所有的教皇根本活不到第二个任期,每一位教皇在即位之后,就只剩下六十年的寿命。”
“怎么可能!”
伊凡忍不住叫出声来。
教皇所持两大圣器的资料在教廷内部是公开的。
荆棘圣冠的作用有两个,“圣神庇佑”和“智慧光环”。
“圣神庇佑”能够让佩戴者拥有强大到可怕的恢复能力,青春永驻只是最基础的作用,它真正的力量体现在治疗方面,无论受到多重的伤害,哪怕是一瞬间被轰杀成渣,圣冠也能使佩戴者回到全盛的状态。
而“智慧光环”能使人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提高人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同时能够增强对其他人的感染力。
摩西神杖则是永久恒定了“神术律令”,也就是无条件调动所有元素力量的神术,还具有精神增幅的作用。
不过这两件圣器也并非没有限制条件,荆棘圣冠的使用者需要经过神殿中永恒圣光的检定,只有足够虔诚的信徒才能安然无恙地戴上它,否则,强行灌入的圣力会将人瞬间化为灰烬;摩西神杖虽然能够无条件调动元素力量,但是一切都要建立在圣力的基础之上,没有圣力的注入,它也就只是普通的木杖,而且,手持神杖只能称颂圣神,若有一句不敬,就会遭到律令神术的反噬,被各种元素力量炸成彩色的焰火。
所以在满足了相应的条件之后,这两件圣器就成为了绝配,荆棘圣冠提供无穷无尽的圣力,在增强恢复能力的同时,也能通过摩西神杖转化为强大的战斗力。
在这样一守一攻的强力组合之下,伊凡想不到还会有什么因素会导致教皇的死亡,除非……
“难道是圣神收回了他们的生命”
“当然不是,圣神是我们唯一的救主,最初和最终的希望,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信徒呢”
听到这样的回复,伊凡不禁有些怀疑教皇是因为受到摩西神杖的限制,才会否认是圣神的意志。
“那么……”
不等伊凡问出来,依诺森开始了他的诉说。
“这一切都要从六十年一度的盛会说起。每隔六十年,在第六十年的最后一天,昼时与夜时交替的时候,整个大陆上将会有12名人类收到邀请,去参加一个神秘的集会。”
“参与集会的凭证是一枚徽章,只有在人类社会中具有极高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这样一枚徽章,参与集会的人需要要广泛得到社会的认同,在上古时期的人类部落里,这样的人往往被称为‘贤者’,所以参加集会的徽章也被称为‘贤者徽章’。”
“其实说起来,叫做‘贤者印记’更为合适,因为贤者徽章是和个人绑定的,他人根本无法直接争夺,只能通过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来得到印记的认可。”
“12枚徽章一共分为四大类别,对应着四条‘贤者途径’,分别是‘魔法途径’,‘战士途径’,‘权力途径’,以及‘宗教途径’。每条途径都会产生3名贤者,在道路的顶端自动获得‘贤者徽章’,同时获得贤者集会的相关信息。”
“也就是说,历代的教皇都是参见贤者集会才会死,那么,可以不去参加集会吗”
伊凡很快地将教皇所提到的信息联系了起来。
“当然,贤者集会也并不是一定要参加,你可以选择主动让位,这样的行为会被判定为放弃资格,徽章会顺延给第二顺位的人,但是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拒绝集会的诱惑,因为在集会上,所有的贤者都将拥有一个机会,一个用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换取任何东西的机会,请注意,是任何东西。”
“或许你会有疑问,究竟是谁开设了贤者集会竟敢许下这样的条件,难道不怕有人要换的东西他给不了吗事实上,这个世界还真没有祂给不了的东西。因为贤者集会的创办者,就是创世神。”
“没有任何人能够怀疑创世神的身份,因为在你收到贤者徽章的时候,自然能感受到创世神的伟力,一切确凿无疑,一点质疑的念头都不会有。”
“其他国家产生的贤者会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我们并不清楚,但是你应该可以想到,来自北地的贤者,会提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
说到这里,依诺森停了下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伊凡身上宽大的红色教袍泛起了淡淡的波纹。
“您是说……他们……”
依诺森闭上眼睛。
“是啊,北地人还能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呢当然是押上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北地人的一个希望。”
依诺森睁开眼睛。
“这就是历代教皇消失的真相。”
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再加上荆棘圣冠的作用,终于遏制住了眼底涌动的暗潮。
“然而,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尽管北地人拥有两条贤者途径,圣卡洛斯帝国的皇帝,以及教廷的教皇,前赴后继地赌上自己的所有,但问题依然存在着。”
“根据我们仅有的资料,在贤者集会上,创世神不会给予任何的提示,只能依靠凡人的智慧,提出一个理论上可行的方案,然后通过创世神的伟力将它化为现实。很可惜,只能换取工具和方法,不能直接改变结果。”
“尽管根本的问题无法解决,正是有了他们的牺牲,才让我们有了现在的喘息时间。为了将北地人从与魔族的抗争中解脱出来,我们拥有了‘神圣装甲’;为了让更多的北地人在寒冷的冬天里存活下来,我们拥有了‘火蛹’;为了封堵冰川裂隙,我们加固了上古奇迹玛利亚之墙,让它成为了我们这个时代新的奇迹……追溯到更早,甚至教皇所持有的两大圣器,甚至……教廷本身……”
伊凡耳中依诺森的声音突然消失了,而眼中看到的分明是他还在继续说话的画面。
追溯到更早,还有什么
注意到伊凡的眼神有些不对,依诺森真正地停了下来。
“出于某种力量的限制,有些信息我还不能让你们知道,而且,我想这样或许是对的。”
说到这里,依诺森的脸色突然一变。
他头上的荆棘圣冠冒出了血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辉,地板上的银色符文也发出了光芒。
摩西神杖的顶端,冰蓝色的光点如同星云一样转动着,自空气中浮现,又缓缓没入虚空。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整个阿斯加德神殿建筑群与玛利亚之墙相对的一面,晶蓝色的光芒隐隐勾勒出了复杂的连杆与机件,冰蓝色的光点顺着连杆与墙面的触点,导入了墙体之中。
光点进入墙体之后,开始缓缓向某处移动,只见通体晶蓝色的巨墙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隙,正对着墙外幽深的缺口,那是界外冰川的裂隙。
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侵蚀之下,巨墙上的缝隙正在缓缓扩张。
然而,在冰蓝色光点的聚集之下,缝隙的扩张渐渐停滞了,又重新愈合起来。
“冰川裂隙又爆发了”
这样的情况已经见过多次了,伊凡并没有感到惊讶。
一直默默听着的安东尼奥也只是略微活动了一下,毕竟,在紧急情况下,裁判所也准备了一些应急手段。
“情况并不严重,可能是对我泄露信息的惩罚吧。我知道现在对你们说这些于事无补,只是,独自承担这些实在是……更何况,两年前的贤者集会并没有如期召开,这样的情况真是让人感到担忧。”
依诺森的语气低沉下来,几近于自语,然后突然严肃了起来。
“‘火蛹’已经确认失效了,当前正在试验的‘光茧’是我们最后的希望,那是由凡人的智慧铸就的,真正的希望。如果格利安汇报的,关于‘圣杯’的情报属实的话,研究的进展会得到极大的推进。伊凡,你负责取回圣杯。安东尼奥,关于红龙的事情,请务必处理干净。”
“圣哉我主。遵从您的意志,教皇冕下。”
伊凡和安东尼奥躬身告退。
只留下,教皇依诺森十一世站在原地。
空气中传来幽幽的自语。
“真想像他们一样站上真理祭坛,哪怕赌上所有的一切,也要问出那个问题的答案:北地以北,冰川裂隙的背后,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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