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身居高位的人眼中,她们这些奴婢就如同蝼蚁一般,卑微且千千万万,挥之即来挥手即去,除了服侍他们外便没有了丝毫可利用的价值,过后便是弃之如履。
思及于此,主事嬷嬷的眼中蓦然迸发出一抹决绝的光芒,曾经她也以为若贵嫔是一个值得效忠的对象,可在经历此事之后,她知道自始至终这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蓝妃的那些话,她沉浸宫中多年,自然知晓此时蓝妃对她必然不存在丝毫的信任,但在她看来,与其跟着若贵嫔,倒不如在暗地里帮助蓝妃。
对于蓝妃与若贵嫔之间的关系,她心中极为清楚,只是今时今日本就由不得她多做选择,帮了一个便是代表得罪了另一个,既然若贵嫔不愿救她,那就怪不得她什么了。
此时主事嬷嬷心中的那抹不甘早已被怨恨所取代,而她眼中的神色也着实令水云有些恐惧。
“嬷嬷,虽然若贵嫔未曾帮您,但倒是真的应了那句吉人自有天相,想来定是连上天都不愿见到嬷嬷受苦,嬷嬷您既已是受庇护之人,如今就更不用苦恼了。”
水云这番话得真心实意,当即就把嬷嬷的思绪拉了回来。在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神色后,嬷嬷恢复了平常的那般模样,然后越看水云心中就愈发满意。
“不论结果如何,这几次你帮了我是事实,刚好最近阿紫坏了嗓不能主事,你便暂时代替她帮我管理这浣衣局吧。”
听闻嬷嬷此言,水云当即抬头,眼中除了满满的感激更是暗藏了一抹惊喜与兴奋。
本来这浣衣局中比她好的婢女不知究竟有多少,虽然水云也曾幻想过这一天,但实际上却从未奢求过,可如今这样的事实摆在面前,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张大馅饼。
“谢嬷嬷提点,水云定不负嬷嬷的期望。”
浣衣局本就是一块不大的地方,水云在心中暗自惊喜之时,不消片刻的时间,此事竟已在不知不觉中传到了阿紫的耳中。
“什么水云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丫鬟,竟然妄想取代我的位置”
阿紫紧紧捏住了手中的铜镜,虽然过了一些时日,她的伤处也逐渐好转,但不知为何嗓音却仍旧那般嘶哑难听,似是永远不会恢复了一般。
一旁的青衣女见状,心翼翼地开口道:“是嬷嬷方才钦点的,我也不知究竟是为何。只是阿紫姐姐不必担心,嬷嬷也了,她不过是暂时替代你管理事物罢了,等到你嗓痊愈之时,我想嬷嬷定会让阿紫姐姐继续当这浣衣局中的管事的。”
听闻此言,阿紫眼底的愤恨之意更加浓重,手中的铜镜
也狠狠拍在桌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嬷嬷虽然她是暂时的,但我这嗓迟迟不见彻底恢复,若是我始终这个模样,那个水云到时究竟是暂理事务还是成了真正的管事,那可就不准了。”
这些时日里,除了上次她受伤后嬷嬷曾亲自来看她,并给她送了些许的药膏之外,其他时间里她都从未见到嬷嬷,而如今她左等右等,不想竟是等来了这样一个噩耗。
更何况她曾经还被春儿那个贱人陷害被李熙下令打了足足十个板,好不容易养到今日才能勉强下床走路,而因为得罪了李熙的缘故,嬷嬷对她也是愈发地冷淡了起来。
阿紫对那时撕心裂肺的疼痛仍旧记忆犹新,她还没找到机会报复春儿,现在又跳出来一个水云夺了她的位置,而主事嬷嬷更似是隐隐有让她取代自己的意思。
阿紫越想越气,怒急攻心之下连连咳嗽了几声,使得嗓处更加疼痛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青衣女见此连忙为阿紫倒了杯水,却不想被阿紫挥手打翻在地。
“我要去见嬷嬷!凭什么一个无名无分的婢女都能爬到我的头上这浣衣局中的管事应该是我才对,其他人究竟有什么资格替代我”
地上四分五裂的瓷杯中缓缓渗出茶水,阿紫带着些许绝望的嘶喊声回荡在房间内,青衣女的眼中划过一抹无奈之色,虽心有不耐,但此时却不能和阿紫翻脸。
思及于此,青衣女当即出言安抚道:“阿紫姐姐伤势未愈,此时若是去见嬷嬷也缺少一个合适的缘由。倒不如暂且把伤养好,之后再做其他打算。”
阿紫听到这番话,虽然觉得不无道理,但奈何一时之间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方才摔碎一个茶杯还不够,此时竟然再次拿起了桌上的茶壶,作势要朝地上掷去。
一旁的青衣女见状连忙死死压住了阿紫的手,这浣衣局中人多口杂,若是因为阿紫闹出的这番动静而引来其他人的话,到时不仅阿紫会被惩罚,连她也要跟着被牵连。
事到如今,阿紫的失势已经成了人尽皆知的事情,也许以前她们还能因为阿紫的身份而对她忍让几分,可如今若是阿紫没了管事这个头衔,那便与她们这些普通婢女毫无两样。
而在她心中实际上始终对阿紫心存不满,毕竟阿紫也曾仗势欺人,可她之所以现在并未选择就此离去,归根结底的原因便是在心底还留有一丝希望。
虽目前这浣衣局的管事被新来的水云所代替,但阿紫毕竟跟随主事嬷嬷也有不短的时日了,如果嬷嬷仍旧对阿紫念有几分旧情的话,那么必然不会放任阿紫就此沉沦。
锦上添花
固然不错,但雪中送炭才最是难得,此时在阿紫失势时她不离不弃,那么阿紫心中必然会对她心存感激,待到阿紫重新受到嬷嬷重任之时,她也会跟着过好日。
思及于此,青衣女的眼中闪了闪,不动声色地把那抹不耐掩饰了过去,随即按着阿紫的手柔声道:“姐姐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晚青相信嬷嬷心中定是念着姐姐的好的。
如今那个水云刚刚受到嬷嬷的重视,而我们此时又势单力薄,实在不好与之光明正大地作对。不如我们在暗中观察一番,如果能因此找到水云的把柄,那一切便成。
不论是对她威逼利诱一番让她自己离开,亦或是直接向嬷嬷揭发她的嘴脸,想来都是要比现在直接去找嬷嬷要强上许多。只是姐姐若真要一意孤行的话,那么晚青也不好继续阻拦。”
晚青的这番话完,面上就是一片伤感之色,但实则心下却在暗暗观察着阿紫的神色。
此时她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也不知道这些话究竟能不能打动阿紫,如果阿紫还是决定要不识时务地去与主事嬷嬷对峙,那她必然不会跟着一起去送死。
阿紫的眼中划过一抹犹豫,在沉默了一会后,似是坚定了决心,“你的不错,我的确不该在此时去找嬷嬷,可纵然如此,我心中总是憋着一股气一般,若是不能好好发泄出来,我也甚是难受。虽然嬷嬷那边找不得,但水云这头我可要好好会一会才是。”
完,阿紫当即冷笑了几声,而一旁的晚青对其眼中的恶意与嘲讽看得真切,虽然嘴上并未什么,但心中早已把阿紫里里外外地彻底数落了一遍。
她本以为阿紫跟在嬷嬷身边多时也是一个心思玲珑的人,却不想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如今水云刚刚上任必会有许多人不服,所以若想服众,则需要一个以儆效尤的例。
阿紫此时去找水云的麻烦,岂不是自找的不痛快
不准刚好合了水云的心思直接杀鸡儆猴一番,如此既是让其他人心生忌讳,又算是直接惩治了阿紫,一举两得。
思及于此,晚青的眼中划过一抹厌恶之色,她本以为话都到了这个份上,阿紫就算再如何愚笨也敢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了,却不想竟是她从一开始就高估了阿紫的心性。
以她这般,还有什么翻身的可能性吗
晚青心中蓦然浮现出淡淡的后悔之意,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阿紫再抱有那些莫须有的希望,反倒不如直接投靠水云一了百了。
“既然阿紫姐姐心意已决,那晚青也不好继续相劝,如今只希望能够一切顺利吧。”
听闻晚青此言,阿紫以为是她的想法得到了支持与肯定,当即便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想她跟在嬷嬷身边如此之久,管事的位置本就应该是她的,那个水云也不知究竟在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讨得了嬷嬷的欢心,从而暂时替代了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马上就会去挫挫水云的锐气,好让她知道,在这浣衣局中谁才是真正的管事,免得到时某些人过分高估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阿紫面露冷色,嘴角也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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