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正好,李雪天从睡梦中醒来,整理一番,准备去参加归云宗入门考核。昨日虽饮了酒,但两人只是小酌几杯,一觉起来更觉神清气爽,不耽误事。
他们约好在徐林的客栈见面,一起前往凌云台,参加考核。
李雪天了解到,徐林来自东坪郡北边的黄海郡,由于中间隔着迷踪山脉,山中飞行妖兽众多,渡云舟很难穿过,所以只得从海边绕行过来。
徐林的家族在黄海郡颇有声望,只不过他们一脉属于徐家旁系,并不算很发达。
“一百个修炼者里,只有一个是靠天赋开脉;一百个武炼境的人,只有一个能突破到小修士境界;而突破到小修士境界的一百个修炼者中,又只有一个是散修,其余大多是大家子弟或者依附于其他势力。”徐林这么对李雪天说着,“修炼之路,资源远比天赋重要。”
“我们入了归云宗就不一样了吧宗门会培养我们的。”
徐林笑了笑,说道“昨日报名的场景你都看到了,数万人齐聚,最终入得了宗门的不过千人,十不存一。”
“我们应该可以通过吧”
“哈哈哈,谁知道呢!”
他们在路上遇到不少同行的人,偶尔会有人打招呼,不过徐林一概不理,而李雪天只能回一个微笑。
“有时候我觉得,修炼界的格局需要变一变,修炼之路被世家大族垄断,平民百姓很难有翻身之日。”
李雪天想了想,问道“你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子”
“我想要公平。”
“公平”
“我想要每个修炼者都能拿到属于他自己的那份资源,不需要再向别人摇尾乞怜,可以把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未来一直在自己手里的吧。”李雪天天真的说道。
徐林摇摇头,道“等你真经历那些事情之后,就会明白人生会有多么无奈,所说的命运握在自己手中的话,是那样无力。”
“……”李雪天不太懂。
“我想要一种力量,能向世界讨要公平的力量,能以蚍蜉之躯撼动天地的力量。”
“那你要变强,变得很强才行!”
“当然,我相信我可以做到!”
“我也相信你。”李雪天是真的相信徐林可以做到,因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那样认真,不可动摇。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年少时谈及久远的理想,总会很用劲,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去理解接受。
“我不想那么多,才不管别人怎么样。”李雪天率先打破沉默,“我只要让所有人都记住我,要当天上的太阳,要成为所有人故事中的主角儿!”
“哈哈哈,可以,不过你要变得比所有人强才行。”
李雪天挠挠头,方才的话他自己听到都想笑,可这就是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或许是异想天开,但即使把幻想作为梦想,人也没有否定自己的道理。
总有一个人会成为最强,总有一个人会当主角,那么,凭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年少轻狂,有何不可。
……
由于考核不能携带灵宠,在山脚下时,李雪天只能把小小交给归云宗的执事代为看管。
“你可知道这条路叫什么。”
“不知道。”李雪天望着这条上山的长长石阶路,有些疑惑。
“它叫历心路,是入门的第一道考核。”徐林踏上石阶,说道,“每上一个台阶就会多一重威压施在你的身上,无法用外在的力量抵抗,只能单凭意志撑到最后,修为在这里全然无用,算是归云宗最公平的一道入门考核。”
李雪天跟了上去,问道“会很难吗”
徐林回过头,对上李雪天单纯的眼神,微微一愣,说道“不要问难不难,只管走下去就好。”
“哦……”
李雪天感觉到,徐林似乎不想听到他问这个问题,可是问清楚有什么不好,至少有个心理准备吧。
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做好心里准备有什么意义呢万一心生恐惧,岂不是摧毁自己的意志。
好还是不好他跟在徐林后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走到后面,石阶上的威压越来越大,折磨着人的意志,让人心中开始产生莫名的烦躁,不少人开始发了疯一般往上冲去,似乎想一口气冲到底。
“别急,慢慢走。”徐林提醒着他。
“嗯”
再往上走着,他们看到有个人蹲在石阶上休息,踹不过气来,可是他休息得越久越觉得疲倦,终于情绪崩溃,掩面哭泣起来。
这时一个归云宗的执事过来,将他带出石阶。
“心中的防线只要缺开一道口子,情绪就会像洪水一样宣泄而出,摧毁所有意志。”徐林淡淡的说道,“注意你情绪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别让它在你心里冲开口子。”
李雪天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往后越来越多人崩溃,没能通过考核,他们都是不小心被情绪吞没的人。
阳光越来越刺眼,李雪天开始有些恍惚,一股燥热之意浮上体表,只觉得皮肤瘙痒难耐,忍不住去挠。
可是越挠越觉得痒,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他心知不妙,刚刚不小心心神失守了。
李雪天抱着身子蹲在地上,不断颤抖着,难受极了,嘴唇快要咬出血来。
徐林回头看了一眼李雪天,摇头叹了口气,他帮不了他。
“难道就这样失败了吗”李雪天保持着最后一分理智问着自己。
“不,不可以!”
“我不允许,我不能输在这里。”
“我要当主角的,我要当主角的!”
啪,李雪天给自己重重扇了一巴掌,脸上的痛感稍微让他恢复一丝冷静。
啪,又是一巴掌……
接下来就看到李雪天一边扇着自己耳光一边往上走,不知过了多久,情绪的洪水褪去,他身上的瘙痒才停下来,守住了心防。
“我还以为你要失败了。”李雪天追上徐林,听他这样说着。
“好险……”他的脸已经被自己打肿,说话有些不清楚。
“保持冷静,别想太多。”
“好的。”
可是走着走着,总有一些别的想法冒出来,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
“放弃吧,你当不了主角的。”
“放弃吧,就算你入了归云宗又如何,没有灵脉,你聚不了脉龙。”
“放弃吧,比你优秀的人那么多,你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放弃吧,当凡人没什么不好,一辈子简简单单快快乐乐的。”
“放弃吧,去青岩山脉找你的小染。”
“放弃吧,娘亲还在家等你。”
李雪天觉得这些话有道理,可是他不想听,捏紧拳头,执拗地对自己说
“当不了我也要当!”
“聚不了脉龙我聚别的!”
“我要战胜所有人!”
“我偏要力量,偏要荣誉!”
“小染等我!”
“娘亲,对不起……”
人生的选择,从来就没有对和错之分,只有想与不想。既然选择了,那就一直走下去,哪怕前面是南墙,也要撞,撞到没有力气为止。
李雪天所经历的自我否定,别人也同样在经历。他看着前面闲庭信步般的徐林,心中下定决心,别人可以做到的,他也一定能!
不,现在起,不管别人如何,不管有多少人被淘汰,哪怕所有人放弃,他也要坚持,因为他是主角,不需要看别人如何,他就是唯一。
意志的虚弱会导致身体的虚弱,再往上走,每一步都极为艰难,可是他不怕了,心中有个信念在支撑着他,想成为主角,就是要战胜一切的,包括战胜自己。
前方的路仍望不到尽头,似要摧毁他们所有意志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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