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月底,书院便正式开学了,宋濂也如约而至,开始在书院正式授课。虽然他学识渊博,精通诗文,但上课比起汤山书院的众位先生而言,却枯燥乏味了很多,并不能吸引学生们的兴趣。
刘牧只旁听了宋濂的一节课,心里便深深地同情朱标,毕竟他已经在这样的教育模式下生活了十多年。
宋濂一开始并不在意,毕竟他只在书院里教大约半年的时间,并没有必要这么认真,只要应付过这半年过去就好了。
但前一节课还在他的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学生,第二节到了刘伯温的课上就变得很积极踊跃,一来二去,这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
“伯温啊,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讨教一下。”宋濂等刘伯温放学之后,便在路上拦住了他,再确保无人听得间之后,小声地询问。
“景濂兄,你这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就好了。”刘伯温心里非常清楚宋濂这个人的一个缺点,那便是太好面子。
宋濂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伯温啊,为什么你们的课能让学生们哄堂大笑,而老夫的课却让小学生们昏昏欲睡,毫无兴致。”
刘伯温一怔,他实在没想到宋濂会问有关书院的问题,便笑道:“这个慢慢来就好了,我们来书院第一次教课的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景濂兄只要记住,要把学生当朋友就好了。”
“荒谬。”宋濂破口而出,“自古以来,便要求我们尊师重道。跟学生当朋友那岂不是乱了伦理。”
刘伯温第一次从刘牧口中听到这话的时候,反应跟宋濂也差不多,但随着与学生的相处慢慢地加深,尤其是自己招收了二年级的学生之后,他越来越能理解刘牧当初的那句话。
“老夫子不是说过吗?三人行,必有我师啊。在汤山书院,先生跟学生的关系不仅仅是师生关系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群人在一起研究共同感兴趣的一个问题。”刘伯温解释道,这是他在汤山书院最直观的感受,也是刘牧为汤山书院注入的思想。
宋濂一时之间还是接受不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相信他也会慢慢地接受。
……
刘牧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他已经开始琢磨着如何完成自己年前的设想。他从石商那里购买了一大批的石灰石,不仅品相好,而且价格比较低廉。
有了这些石灰石,刘牧便准备研发水泥,这种改变了世界建筑史的水硬性材料。历史上的水泥是在19世纪由英国工人约瑟夫·阿斯普汀发明的,倘若刘牧能够在明朝洪武年间研制出水泥来,无疑让中国的水泥技术领先西方四百余年。
水泥的烧制流程说起来并不算很复杂,主要是将石灰石,黏土还有铁粉混合起来,烧制成熟料,然后烘干磨成粉末状即可。
原理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刘牧并不知道详细的水泥烧制技术,不知道水泥烧制过程中应该控制的温度,这对于他而言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原材料对于刘牧而言并不算困难,他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把需要的原材料都准备好了,在烧制玻璃的窑旁边又重新垒了一块新的窑,专门用来烧制水泥。
“刘大人,这样的窑真得能烧制出来你说的那么神奇的东西吗?可以将石头砖块都黏在一起,而且还不怕下雨。”站在刘牧身后的人叫李大壮,是当初跟马武一起来到庄子上的囚犯,因为以前在石场上干过苦力,就被刘牧给叫了过来一起烧制水泥。
“谁知道呢?我们只能试试了,反正我们有那么多的原料。”刘牧指指旁边的几堆原料,他已经让李大壮带着人把石灰石都研磨成了粉状的颗粒。
刘牧将原材料按照不同的比例混合了好几份,他只能确认一个大致的比例,而且也不能确保记得清楚,至于烧制的温度,则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的尝试了。
好在自己原料多,可以经得起折腾。
刘牧带着李大壮和一群庄户们一直在窑上工作了大约半个月的时间,眼看着备下的原料马上就要用完了,但刘牧的水泥还是没有研制出来,但这半个月的时间也不是完全浪费了。
通过最笨的方法,刘牧已经大致的掌握了烧制水泥的原料配比和温度,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水泥研制成功只是时间的问题啊。
刘牧的皮肤黝黑,头上裹着一个毛巾,像极了黄土高原上的大汉,他坐在马扎上喝了一口水,说道:“等明日再进一批材料,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可不能这么半途而废了。”
李大壮咕嘟咕嘟地喝干净了一碗水,很爽快地抹着嘴,点头道:“是啊,刘大人,我估摸着在需要两日便能烧制出水泥了,可是。。。”
“可是什么……”刘牧站起身,捶打着已经有些发酸的脊背,抬头只见李大壮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向远处望去,正好看到了父亲和刘伯温。
刘牧放下碗,便一路小跑的父亲的身边,打了声招呼,便问道:“爹,刘先生,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我儿在窑厂已经干了半个月的时间了,为父就不能过来看看嘛?”
刘继善头扭向了一侧,冷哼了一声,他实在看不得自己的儿子跟活计匠人们天天混迹在作坊里,明知道自己肯定劝说不了他,便索性把刘伯温也请了过来。
刘牧听出来父亲生气了,便挠着头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在研制水泥吗?还差几天就已经研究出来了。”
“水泥?”刘伯温只知道刘牧最近新建了一个窑厂,但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水泥。啊,刘先生,你听听啊。”刘继善一脸无可奈何地对着刘伯温说道:“我并不是不让刘牧去干一些东西,但你也听见了,不就是用水和泥吗?村头五六岁的孩子都会,至于搞得这么复杂吗?”
“。。。。。。”刘牧一脸黑线,看来父亲理解的水泥就是用水和的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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