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写到天黑,刘牧将自己这两三个月来遇到的事情写了个七七八八,等回到京城的时候,让刘伯温帮自己润色一下就可以了。
营帐打开了,守在门外的那个年轻的士兵赵小二走进来,道:“刘兄弟,傅将军有令,让你去他城楼上吃饭。”
刘牧没想到傅友德这么短时间就已经心软了,赶紧整理好衣服跟随着赵小二出了营帐,赵小二不离不弃一直带着自己到了城楼下面。
“刘兄弟,上去吧,傅将军在城楼上等你呢?”士兵指了指上城楼大的楼梯,便笔直地站在一旁。
刘牧谢过赵小二,便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上了城楼,这个场景让他不禁想起了当年自己登上午门城楼参观《千里江山图》的场景。
等上了城楼,傅友德早已经摆好了一桌佳肴在等待着自己。没有抚琴的少女,也没有婀娜多姿的异域舞女,只有一个个手持长戟站得笔直的士兵。
柔情不属于沙场。
“坐。”傅友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冷冷地说道。
刘牧乖乖地坐在了傅友德的对面,觉得自己肩膀上就像带了一个无形的枷锁,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犯人一样。
“喝酒,吃菜。”傅友德自顾自地将酒一饮而尽。
刘牧见状,赶紧起身给傅友德满上酒,低声道:“将军,你不要生这么大气了吗?和林我不去便是了。”
傅友德瞪了一眼刘牧,冷笑道:“臭小子,你心里怎么想的我能不清楚吗?我能阻挡的了你的人,还能阻挡的你的心吗?”
“那你是同意我去和林了。”刘牧坐在了傅友德的左手边,有些喜出望外,又有些不可置信,便小心翼翼地试探。
傅友德无奈地摇摇头,“我傅友德天不怕地不怕,但拿你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陛下让你随我出征的目的,想必你也应该清楚,就是历练历练你,等我们这批人老去了,你好替太子守卫江山。我也想明白了,你在我身边永远得不到什么历练,去和林一遭或许真得能得到历练,能活着回来,说明你有本事,不能活着回来,也省的陛下再在你身上耗费一些精力了。”
跟上午的时候一比,傅友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刘牧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同意自己去和林了。
二话不说,刘牧赶紧站起身来,谢过了傅友德。
傅友德赶紧制止住刘牧,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去了和林之后,倘若有什么事情,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这件事情刘牧早就已经想过了,倘若不是道衍被抓去了和林,他这辈子都不想踏足那里一步,更不想跟王保保打交道。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刘牧就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也会尽最大可能做好准备,将风险降到最低。
“臭小子,我再帮你一把吧。”傅友德放下筷子,朗声道:“快上来吧。”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一个魁梧雄壮的士兵就出现在了刘牧面前,从穿着上来看,应该是个百户长。
“小人李大,见过将军。”李大的声音洪亮,竟然震得刘牧的耳朵嗡嗡地响。
傅友德招手将李大叫到身旁,指了指刘牧,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刘牧,你过两天就随他去一遭和林。”
李大对着刘牧点点头,没有丝毫地犹豫,“小人遵旨,必当护送刘兄弟顺利到达和林。”
傅友德很满意地点点头,跟刘牧解释了一下,“李大是正宗的蒙古人,从小便在和林长大,五年前投降了我。别看他是个蒙古人,可对大明忠心耿耿,我派他随你去和林是在合适不过了。”
一股暖流顿时涌上了刘牧的心头,不管自己提出怎样奇葩的请求,傅友德总是会尽可能的帮助自己,能在大明朝遇到傅友德,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刘牧给傅友德满上酒,又给李大倒了一杯酒,“将军,李百户,刘牧在这里谢过两位的恩情了,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说罢,刘牧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臭小子。”傅友德端起酒盅,晃了晃,笑道:“你欠我的人情,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
一杯酒下肚,李大便领命离去了。傅友德起身走到墙垣处,往北望去,便是一望无际地沙漠戈壁,往南望去,则是连绵不绝的祁连山脉,肃州就像一颗钉子一样,深深的嵌在了河西走廊之上。
“千万不要小瞧了王保保,他无论城府还是手腕,都比你强太多,我认为普天之下能够胜过他的,恐怕只有陛下了。”傅友德扶着墙垣,再一次嘱托刘牧。
刘牧一直跟在傅友德身旁,今天是四月十五,天上一轮明月洒下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个人脸上。所有的话此刻都埋在了心底,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一切都记在心底。
两天的时间匆匆过去了,刘牧已经在李大的指点下收拾好了东西,他们这次去和林是要跟随一个由肃州前往和林的商队去的,随意他按照商人的模样置办了行头。
杨大郎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少爷去和林,但见到李大很靠谱的情况下,也只能同意了。自己按照刘牧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份。
刘牧本来打算跟傅友德和冯胜道个别的,但是走到他们的营帐门口后,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走进去,只是在外面到了一声别,便和随着商队出了东门,往和林方向赶去。
傅友德站在城墙上,望着渐行渐远的商队,清脆的驼铃声也慢慢地消失在耳畔,他叹了口气,正准备下楼,却发现冯胜竟然也站在自己的身后。
“颍川侯,刘牧这小子是个重情重义的家伙,为了朋友甘愿搭上自己的性命,陛下的眼光确实没错。放心,这小子机灵的很,不会出事的。”
事到如今,傅友德也只能心底里祈祷刘牧一路平安了。
“即可召集军队,进攻亦集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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