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晚上吃牛肉之前,傅友德还得处理一件事情,那就是处理这些俘虏,看能不能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关键性的信息。
“将军,我们从失剌罕的尸体上搜到了这个,您看一下。”参将王弼将一封完整的羊皮卷送到了傅友德手里。
傅友德打开之后,只看了一眼,便又重新卷起来了,“这都是写得蒙古文,我去哪里看得出写得什么啊,找几个俘虏问问。”
失剌罕的部队被打撒了,死的死逃的逃,只有不到一百人被抓住做了傅友德的俘虏。
这一百人被傅友德的士兵包围在了一块大石头旁边,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草原骄子此时却只能抱着头蹲在地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傅友德和王弼拿着马鞭来得了俘虏面前,刘牧手提着已经搭好了弩箭的弩机跟在身后,一旦发现什么异常,就直接扣动扳机。杨大郎则是拿着唐刀警惕地站在刘牧的身侧。
见到傅友德来了,士兵们迅速闪开一个缺口,而俘虏见到傅友德之后被吓得不轻,一个个往中心靠拢。
傅友德打量了一下这群手下败将,见到其中一人的穿着明显地好于其他人,想必应该是一个官,便把他叫出了人群。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担任什么职位,好好回答,或许可以饶你一命。”傅友德懒得跟这些人啰嗦,直奔主题问道。
那人似乎并不领傅友德的情,两眼茫然的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然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这家伙说得是蒙古语,刘牧这些人一句话也都没有听懂。
敬酒不吃吃罚酒,傅友德这下子彻底怒了,扬起鞭子就抽在了那蒙古骑兵的脸上,“再说一句蒙古话,我就杀了你,别告诉我你不会说中原话。”
蒙古骑兵捂着已经肿起来的左脸,用不太熟练的中原话道:“我只是失剌罕将军的副将,叫做阿赤列。”
这名蒙古骑兵并没有说话,他就是跟在失剌罕后面一唱一和的那个副将,命还算大,竟然在刚才激烈的交战中活了下来,不仅如此,看样子身上也并没有负伤。
真是一个人才。
傅友德把羊皮卷扔给了阿赤列,问道:“你给本将军看看,这上面写得什么,倘若说半句谎话,我马上就杀掉你。”
傅友德虽然不跟常遇春一样,动不动就杀俘虏,但对这些投降的蒙古兵也不会客气到哪去。
阿赤列也觉得傅友德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这次也没耍什么心眼,乖乖地将羊皮卷上的蒙古文翻译成了中原话。
傅友德听完之后,内心波涛汹涌,原本只以为失剌罕要回援和林,没想到王保保竟然要西北诸将都要回援和林,还说什么只要身在和林的陛下保住了,大元才能保住。倘若皇帝死了,那么西北诸王也终究会变成明朝嘴里的肥肉。
“把这些人带回凉州。”傅友德一把夺过羊皮卷,就急匆匆地离开了,王弼按照他的吩咐,开始处理这些俘虏。
刘牧赶紧追了上去,“将军,这只是这个叫阿赤列的一面之词,说不定这家伙在坑我们。”
傅友德摇摇头,“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个叫阿赤列说得,我们军中有几个人是原先蒙古的降兵,我也让他们看过这个羊皮卷,说得跟这个阿赤列相差不大,看样子,王保保确实有这个计划啊。”
刘牧这才明白,无论是这个阿赤列,还是军中的蒙古降兵,傅友德并没有完全的信任。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营帐中,傅友德取出地图,迅速地在地图上花了一个对钩,这并不是他随手画的,而是已经想好的行军路线。
“现在凉州守兵已经不多了,我们即刻夺下凉州,然后稍作歇息,便杀到金昌。”
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快,而傅友德很好的把握住了这点,刘牧只是担心,这么频繁的动员,士兵们的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傅友德还在看地图,心中在思考着躲下金昌后的下一步行动。
“陛下让我们负责牵扯住西北诸王的计划真得是太精妙了,倘若让西北诸将顺利回援和林,魏国公那里估计就吃不消了。”
刘牧从京城出发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觉到傅友德失落。伐蜀的时候,傅友德是作为主力的,结果被汤和抢先一步,夺了这伐蜀的功劳。而如今北伐了,自己也只能做负责牵制的西路军。换成任何一个将军,都会有多多少少的失落。
“其实,我心里也清楚,陛下说王保保在甘肃,只不过想让我打起斗志来罢了,现在没有了王保保,西北诸王也够我们杀得了。”经此一战,傅友德似乎已经看开了。
刘牧脸上也终于不再是担忧的表情了,“将军,现在我们要面临的是北元稍弱的一些西北诸王,我觉得我们不仅要完成牵制他们的任务,还可以趁机将他们消灭,这样就可以彻底平定甘肃行省了。”
“哈哈。”傅友德发出爽朗的笑声,有力的巴掌拍在了刘牧的肩膀上,“小子,你这话可算说到叔的心里去了,我们这次就要消灭西北诸王,平定甘肃。”
傅友德收起地图,走出大帐,大声喊道:“赶紧生火,我们今晚要吃牛肉。”
趁着士兵们各忙各的功夫,刘牧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一下别人。
刘牧看到远处的土坡上有个士兵正在低头包扎着自己的大腿,便走了过去,一看原来是跟自己关系还不错的一名百户长,叫做张锐。
“张百户,你受伤了。”
张锐抬起头,见到是刘牧,便咧嘴一笑,“不打紧,刚才冲阵的时候,不小心被蒙古鞑子的刀划了一下,我包一下,不影响我上阵杀敌。”
与这些士兵相处久了,刘牧越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淳朴,善良和勇敢,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大明王朝能够从蒙古人手里夺回汉人失去了百年江山的原因吧。
等张锐包扎好了,刘牧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便一同往军营走去,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张锐忽然间就撑住了刘牧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嘴里小声地嘀咕着,“疼,有毒。”
刘牧使劲撑住张锐,但是他很快就失去了知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
这死相跟那日到刘家庄搞破坏的两个人如出一辙,刘牧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锐痛苦地死去。
“我要杀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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