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就到了冬月二十,刘牧起了个大早,找出一件新衣服穿在身上。
刘继善已经早就准备好了要给李善长的礼物,嘱托刘牧,“牧儿啊,韩国公自从五月份从京城回到中都之后,一直对我们家很是照顾,你这次去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再者说了,人家以前也做过相国,你将来倘若能在朝为官,也少不了他的提拔。”
刘牧心里有些纳闷,中都是朱元璋的发家之地,也是明朝诸多功勋的老家,这里的侯爵伯爵那应该是是一抓一大把,李善长并不应该只单单地照顾刘家啊。
刘牧对李善长的看法一直很矛盾,既不像对待胡惟庸那般敌视,也自然无法做到像刘伯温那般倚重和信任。
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刘牧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叫上杨大郎出了家门,一眼就看到了刘继善给李善长准备的礼物,还真不少,竟然满满地装了一牛车。
刘牧转过身刚想埋怨父亲几句,刘继善压根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时间,挥挥手让他赶紧出发,“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啊。”
“赶紧回屋去吧,外面太冷了。”刘牧也没想到这中都的天气竟然会比京城冷这么多,父亲已经上了年纪,就赶紧催促他进屋去了。
刘牧跳上了马车,杨大郎在前驱赶着马车,刘三架着牛车紧跟在身后,一行人就去了中都。
中都城已经修建的差不多了,现在还有一些建筑没有修建完成,临近年关,中都城的修建暂时停工了。一进了中都,便是不是看到一些建筑的材料堆砌在一起。
刘牧径直去了位于中都南侧的韩国公府。作为明朝第一功臣的府邸,刘牧原以为韩国公府会修得富丽堂皇,但到了近处才发现,韩国公府只不过比一般的官宦府邸要稍微那么高档了一些。
递了拜帖,刘牧在府外稍微等了一会儿,刘牧满脸堆着笑容从府里出来了,拱手道:“刘公子来了,快快有请,我家老爷已经在府中等候公子多时了。”
刘牧拱拱手,指了指身后的牛车,笑着回应道:“这是家父给韩国公准备的一份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传达。”
刘安摆摆手,便招呼了几个仆役归来,板着脸说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好好照顾两位爷。”
杨大郎和刘三跟刘牧交换了一个眼色,便跟着韩国公府的仆役从侧门进了韩国公府。
看向刘牧时,刘安的脸色又瞬间堆满了笑容,这变脸竟然比翻书还快。也就在这个时候,刘牧对刘安的好感全无,甚至对李善长的好感也下降了不少。
“公子,里面请吧。”
刘牧随着刘安进了韩国公府,穿廊过栋,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正堂。只见李善长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抄着手,眯着眼睛,享受着洒在身上的阳光。
他身边站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在眨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他发现了刘牧的到来,扯了扯李善长的衣袖。
李善长这时也看到了刘牧,面带微笑走上前来,很亲切地拉起了刘牧的手,笑道:“刘公子啊,老夫可算把你盼来了,那日京城匆匆一别,没想到再想见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刘牧李善长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也只好笑着回应,“小可刚回到中都,便收到了韩国公的邀请,真得荣幸之至啊。前天也听家父说了,小可不在的这段时间,承蒙韩国公照顾了啊。”
“哪里哪里,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李善长表现地很是谦虚。
两人客套之际,刘牧已经被李善长带到了正堂之中,刘安赶紧派人给刘牧看上茶,不多时,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便被摆上了桌子。
李善长安排刘牧在主宾的位置上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了主陪的位置上,而那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则一直站在李善长的一侧。
“这位是?”既然能够一直陪在李善长身旁,刘牧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奥奥,忘记介绍了。”李善长侧了侧身子,将少年轻轻地推到了身前,“这是犬子李祺,一直让他陪在老夫身边。”
“公子一眼看去很是灵动,将来必定能够成为栋梁之才啊。”刘牧顺势夸赞了李祺几句。
李善长脸上自豪的表情一闪而过,摇摇头说道:“我们李家已经位极人臣了,这小子如果真有什么本事,那也是承蒙陛下厚爱啊。”
老狐狸,刘牧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一个形容李善长的名词,真得是三口不理陛下的厚恩啊。
“来,尝一尝这些菜,京城盛行淮扬菜,我害怕你吃惯了做工精良的淮扬菜,会吃不惯咱老家临濠的菜,特意叫厨子给你做了几个淮扬菜,你尝尝是否合口。”
李善长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各地的菜肴也都吃过一些,最难忘的还是老家临濠的菜,虽然从京城里带回了个江南的厨子,但是很少给他一展身手的机会。
刘牧夹了一筷子清蒸鮰鱼放进嘴里,肉质要比平常的鮰鱼鲜美了不少,不愧是在京城带回来的厨子,手艺果然不一般啊。
“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最近圣体可还安好?”
李善长有些担忧地问道,这让刘牧相信,他是发自内心的挂念着陛下。
刘牧放下手中的筷子,点点头,“陛下,皇后娘娘还有太子殿下的圣体安好,韩国公还请放宽心。”
听完刘牧的话,李善长脸上担忧的表情明显地缓和了不少,他亲不自禁地点点头,小声地说了两声“那就好,那就好”,也不知道是在跟刘牧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听闻你在汤山脚下创了个书院,得到了皇帝的赞誉,那老夫可是真的要恭喜你了。开山讲学自古以来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不提得到陛下的盛赞了,老夫觉得,不出几年,汤山书院必定前途无量啊。”
李善长的口气里充满了赞誉,刘牧一时间也听不出其他的意思,只能点点头,谢过李善长。
“对了,我听闻诚意伯现在也在汤山书院教书,他身体最近可还安好啊。”
刘牧一下子提了个神,刘伯温和李善长虽然同为朱元璋手下的谋士,但两个人却是相互看不顺眼,更何况一个是淮西党的领袖,一个是浙东党的首领,两人几乎是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境界,李善长刺水忽然间问到刘伯温,刘牧还真不知道他到底有何居心。
“诚意伯的身体也很健朗啊,跟韩国公一样的健朗。”刘牧如实地回答道,顺便还带上了李善长。
或许只是简单的问问,我可能想多了,刘牧试着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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