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深夜,止重没有休息的打算,金石也已经休息够了。雾隐春生茶的确是好东西,短时间把金石的状态恢复到巅峰。
与止重不同,他可以称之为锻造,金石只是打铁的,还是业余打铁。可完全不影响他的操作,不带提醒就自觉的用镊子去夹那块被熔炉烧得通红的金属。
很快他证明了他是业余的,止重在一旁提醒道:“还不行。”
金石立马止住,问道:“这是什么级别的金属啊!太硬了。”
止重手中活计不停,淡淡道:“真银。”
短短两字,让金石倍感心塞。他听雷默说过,金属按等级算,真银级别的金属属于4级。至于价格金石不知道,只知道很贵非常贵。
金石也就释然了,他敲不动是正常的,毕竟是真银。想想自己的佩剑,只是黑铁掺杂着精铁打造。
吃惊之际,止重瞥了一眼熔炉,提醒道:“可以了。”
金石随即反应过来,动作迅速,用镊子把金属拿了出来,因为熔炉的温度实在太高了。
金石深深的望了一眼铁毡上通红的真银,长舒一口气。顺手提起五百斤的重锤,这时金石才发现这柄重锤做工非常精致,乍眼看去其貌不扬,细看能看出有内敛的光泽,锤子周身纹路简单分明,每一条流线都精心打磨过,视觉上让人极为舒服。
重锤手柄上能看出长用的痕迹,可锤子本身却没任何损伤。要知道这是用来锻造真银的,只能证明这柄重锤的品级就得高出真银本身,意思金石手中的重锤就是一柄超过四级的锻造物。
金石有种流口水的感觉,南寨铁铺捡漏来的长剑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了,他老早就想换一柄稍微重一点的武器。可奈何没钱,卖琉璃膏挣的钱是要投入收容院的,他可不敢妄动。金石并不傻,苏南离之所以那么大方,绝对不是因为收容院,而是因为宕,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交给宕,金石也懒得管。
既然决定要征服眼前的真银,金石显得格外凝重,每一个步骤都仔细揣摩,连握锤的手势都精心规划了一遍。
止重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他浑身金光大盛,已然是全力出手。脚步稳扎,高举重锤,腿发力,传动于腰,带动身体和手臂,沉气吐声,出力。
“铛”,一声巨响回荡于雾苍山顶。
通红的真银溅起氧化的火花,在巨大的铁毡上纹丝不动,反而重锤被高高震起。这一锤已然是金石目前能挥动出最大的力量了。
他略感兴奋,真银虽然没怎么变形,至少把表面的杂质给敲打掉了。毕竟是真银,说出去可能会丢脸,但金石很满足了。
金石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换手抖动一下被震麻痹的手,咬咬牙往前踏一步,继续征战,眼中满是战意。
止重偷偷望了一眼,对金石的眼神他很满意。
几锤下去,金石精疲力尽,汗流浃背。而此时的真银也失去了温度,他咬咬牙重新回炉,捧起雾隐春生茶又是一顿猛灌。
空闲之际,他把目光停留在止重的活计上,他发现锻造和打铁有本质上的区别,完全不是挥动锤子那么简单,只是观望就让人沉醉。
“好了。”止重提醒道。
金石立即反应过来,取出真银,又开始细细琢磨该怎么发力。几番下来,金石都开始怀疑人生了,想要挥动全力一锤实在太难,而想把全力一锤发挥极致更是难上加难。细数过往的战斗,金石觉得自己就是一名糙汉子。相对银发老者的力道把控,实在粗糙到不堪入目。
止重对金石的表现很满意,心想达索曼的话不假,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就行了,他自会去改变。
金石放慢敲打的频率,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止重身上,模仿和学习他的发力方式。
金戈铿锵声不绝于耳,在雾苍山上持续了一晚上,这一晚,没人来打扰他们,也没人回雾苍山。偌大的空间,唯有金石和止重两人。
其实不是雾苍山上的老家伙们不回来,也不是故意给止重制造教导学生的空间,而是他们也有相当繁重的训练任务。从训练开始,他们所花的精力和时间比后院学子更多,多到睡觉都成一件奢望。
整整一晚,金石一直在坚持。天边鱼肚皮,雾起鸟鸣,山上的风景挺别致的,但没人有空闲去欣赏。
“铛”,声音沉稳且没有任何杂质,仿佛是一个音符,声音悦耳,与平时所感觉的刺耳声一点都不挂边。
止重愣了一下,随即身形闪出,接住被震退的金石,因为金石再度昏迷过去。
止重回首铁毡之上,通红的真银依旧纹丝不动,细看之下有微微的变形。他粗狂的脸咧嘴一笑,看着昏死过去的金石,轻言道:“干得不错。”
止重轻轻的把金石放在达索曼的躺椅上,然后轻柔的掰开金石僵硬是手掌,用特殊的手法在上面拿捏。随之金石僵硬的手掌慢慢舒缓,自然张开。
待金石再度醒来时,时光已流逝半日。他感觉饥渴难耐,捧着雾隐春生茶就是一顿猛灌。在熔炉旁待久了,身体容易缺水。
食物有补充过,慢慢的一桌子肉,正是金石现在所需要的。
睡了一觉起来,什么都没变,银发老者依旧在赶活,那块真银冰冷的躺着那里等着他,大有讥讽之意。
金石略显尴尬,然而很快就被止重精湛的手艺给迷住了,目光再也转不开。
止重把两块锻造好的金属片烧得通红,重合在一起,然后用特殊的手法开始锤炼。金属慢慢开始成形,应该是护肩之类的东西。越临近成形,锻造越难,锤炼的角度也越刁钻。止重下锤举重若轻,各式技巧层出不穷,完成锻造。
在金石的注视下,一件精致的护甲就此诞生。
金石好奇问道:“为什么是两层金属”
止重淬火完成,拍拍手道:“提高了真银锭的硬度,自然韧性也就略差,采用两层金属锻造,可弥补这个缺憾。”
金石似懂似不懂,点头又摇头。止重也没有解释,似乎他真的累了,拍拍手,坐上躺椅,开始大口吃肉,大口喝水。
吃饱喝足后,他惯性躺下,似乎打算眯一会儿。
而金石此时啃着肉,目光停留在熔炉之中,那块真银再次被放入其中。期间他也在思考,该怎么进行下去。
“以我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锻造真银,蓄势的全力一击也只是稍微变形。想要锻造真银,必须要学会三锤之法。”金石自言自语思索道。
“现在已经初窥一锤蓄力的门襟,想想二锤借力应该怎么做。”
“应该不只是使用惯性那么简单吧!”
想着想着,金石突然瞥到那块刚加工好还没打磨的护甲片,顿时眼睛瞪圆,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他望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止重,自言自语道:“我明白了,二锤借力不仅需要借力,同时还需要叠加一锤蓄力上去,放能成倍增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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