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老家是哪个村的?”
“陈家庄,村东头。”
“你爸叫啥名?”
“陈元霸。”
啊?你爹是陈田鼠?!
老郑目瞪口呆。
他走的很近,去瞅陈小鸥,把陈小鸥都瞅得直躲。
老郑突然变脸咆哮:“你是谁的女儿不行啊,你为什么要是他的女儿?!”
场面一时很僵。
“你们包饺子、吃饺子吧,我有个急事要出去一下。”老郑说完,急急火火地离家出去了。
“我爹是进监狱了,但我已经和他一刀两断了呀。”小鸥有点委屈。
郑大成感到爹做的事不对,转头去看娘,却见娘也趴在沙发上,失声痛哭呢。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吗?值当的吗?”郑大成不解。
“他是咱家的大仇人,大祸根啊!”
大成娘开始抽抽噎噎着简单讲述过去的事情。
郑大成的父亲郑三方以前在大刘庄开玻璃钢制管厂,开得可棒啦,成了镇里的纳税大户,特别受欢迎,县里都打算让他当县政协委员了。
郑三方和陈田鼠的老婆沾点老亲戚,一次在一个朋友为孩子庆生时,和陈田鼠赶在了一个酒桌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三方喝得有点多,舌头有点直,耿直性格就更直了。他突然骂开了陈田鼠。
“咱们这桌子上啊,不招老鼠啊,是老鼠的赶紧滚蛋。”
“三方你喝多了,赶紧闭嘴!”
“我没喝多,我心里比哪一会儿都明白!咱们这桌子上真的有老鼠,硕鼠的儿子田鼠。”
“三方,你过分了啊,酒后话多的毛病又犯了。要不说喝酒耽误事儿呢,酒壮怂人胆呢!”
“酒后吐真言,你让他说,耐心听他说完。”陈田鼠喜怒不形于色地说。
“陈田鼠?你到底算不算个人?你身上到底还剩多少人味儿?你已经娶了我堂表妹了,就要一心一意跟他过日子,不能再出去搞野女人啊!
“我堂表妹肯定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心了要多么悲哀,那日子该怎么度过,要比天天吃泔水筲里的剩饭菜喝泔水汤子还要心酸啊!
“你搞的那个姓范的女人,和她的穷老头子离婚了,却在湖城买了小洋楼住。她哪来的那些钱?那些钱本来属于我堂表妹的,你却去用来讨野女人们欢心,你钱多了烧得厉害呀,怎么也没烧死你啊?
“你搞的那个叫瑶的女的,谁不知她是窑子铺里的zuo tai小姐,你却让她怀了孩子,她还非要生下来,现在你们是偷着养着呢还是送人了,我不得而知,但那种地方的人啥病没有啊?你若是把那种原先被无产阶级之革命革完了的病再带回家里,传给我堂表妹,你不得好死,你罪该万死,你死有余辜,你千刀万剐,你遗臭万年,你早晚掐监入狱……”
大家都走净了,郑三方还在唠叨咒骂,喋喋不休。
大成娘后来听说丈夫那天在饭店里撒酒疯儿了,但到底详情如何,也不清楚,只看到给他讲这事的人没批评老郑的意思,好像还挺赞赏,挺佩服,直到后来家里出了大事,劫后余生,老头子才详细告诉了她。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