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检查结果出来后,铁蛋知道了,干娘的肺气肿确实有,但还不是很厉害,也没有癌变。
比较正常值范围,血糖稍微高01,血脂稍高02。另外,心脏也有轻微问题。
住院治疗了10天后,医生建议出院。铁蛋坚决不同意:“01、02也是重病,是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必须给我妈彻底治好才走!”
他给干妈雇了一个护工,日夜陪护干妈,8小时之外他就径直赶过来。
田田也隔三差五过来瞧瞧。丝人也来过几次。
章大妈的女儿路过娘家门口时,便去走娘家一趟。她并不是和娘没感情,而只是讨厌娘抽烟的毛病。
见大门锁着,就坐地上等。
等了一个小时。娘还没来,她认为娘又去看老太太牌了,就走了。
章大妈的儿子回来过一趟,是瞅妻子去县里开教师会的机会偷偷回来的。
他也是做地上等。
边等边背小时候娘教给的儿歌:麻野雀,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把他娘背到山沟里,把他媳妇背到炕头上。
又背一篇《教儿经》:居家一本教儿经,上古传留到如今……移干就湿卧娘身……就记得3句了,也不知那句里是移干就湿还是移湿就干。
《孔雀东南飞》也还能差不多全背下。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
苦悲、受气的不是儿媳妇吗,怎么到了我家,成了我妈?
还记得有个歌曲:我呀无家可归,你呀有家难回,同是天涯沦落人,苦瓜枯藤紧紧相随,彩云飞过大雁追,捎个信儿到峨嵋,亲人啊,我们几时才相会……人家的有家难回的故事能拍电影歌剧,我的有家难回的故事却只能贻笑大方。
坐累了,他在家门口徘徊了一阵子,从衣兜里摸出10块钱,从门缝里塞进去,让娘有个零花儿。
他骑电车去学校,快到学校门口了,突然又一阵害怕,一阵担心,担心母亲发现10块钱后激动不已,去邻居家借了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而自己媳妇正好在身边,说出这事时被媳妇听到,媳妇再大闹天宫。
他就赶回去,等着娘回来,好把钱捡起来亲手交给她后,千叮咛万嘱咐她不要说出来,是人不要说,然后才能安心。
可不管怎么有耐心地等,娘也没回家来。
在自己的家门口却没进家的钥匙,被妻子没收了。妻子为防止他配钥匙回老家,田田翻兜做好侦查,防患于未然。
就只好把电车放墙根下,蹬车子上去,进家把那10块钱找到,再放回衣兜。
有机会再给娘吧。
骑电车回到家后,蹑手蹑脚,做贼心虚的样子。
老婆审视他,·问:“怎么爬了一身土啊?”
“单位楼上一伙打麻将的老家伙们找不到钥匙了,帮他们从门上头爬进去开门了。他们都肥胖,爬不进去。”
“我以为你回老家了呢。你可不能回老家啊,一定要把老太太身上的钱榨干,让她一分钱也没有,又饿又渴,饥寒交迫,知道了钱的宝贵,抽烟糟钱的可恶,坚决把烟戒了。你心肠软一点儿,就不是爱她,而是害她!”
看到老公魂不守舍的样子,知道他是思念他的老娘,想念他的老家,就赶紧投怀送抱,给他最深恩爱,让他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热恋娘子,把娘忘掉。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