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列车
爱琴海公园里,又是一个美好的晴天,暴雨刚刚过去,一阵清新扑面而来,就像一种新的生活在荡漾。在这样的下午,熙熙攘攘的人群会将任何一个人淹没掉;晔中看着人群,略有触动,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已经出发了。而他,没去送行。
这可能是一个固执的决定,从小将晔华带大,自己都是半个父亲,也同时是半个母亲,而哥哥的身份晔中在心中哑然失笑,也许从此以后,他就真的只有哥哥这个身份了。
小华,我还是会等你回来。晔中内心说道,他看向夕阳,那些余晖有点孤独,就像也跟他一样,苍老了。
“今天陪我去做检查!”
“……”
“我要不要告诉我父母,嘿!中!”
“……”
呃……怎么不回答。
米亚转过去一看,她发现晔中正盯着前方的某处,眼神有点呆。
“你不去送他,心里却难受。”米亚一语道破,两人并排散着步,晔中的轮椅折射出的影子滚动在米亚的裙子上。
“他不希望我送他。”晔中回答道。
“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哭。之前有一次,我出差,你也是,后来我忘记拿东西折回来就看到……”米亚笑着晔中。
“好了好了,都被你猜对了。”
“那,一会给他打个电话吧”米亚说道。
“啊!”晔中突然有失风度地叫了起来。
若不是米亚提醒,自己竟将这事给忘记了,晔。
“怎么回事”米亚被晔中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忘记给小华准备通讯器!”晔中猛地拍自己额头,这下他肠子都悔青了……
同一时间——背着行李的晔华正在去清水考核的路上,这趟列车格外热闹,搭车的人中大部分是去赴考的,毕竟清水是华州最权威的仕武之家,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学院之一,威名赫赫,每年为全球各势力输送着各个级别的仕武人才。
因此,一年一次的考核吸引了全洲各地区的能人异士,甚至还有洲外前来留学的,列车还专门设立专厢专座给前往考核的旅客。
“金钱、宝物、权利、地位、名誉……只要能进入清水,你首先就已经是最低级别的仕武者了,保证前途无量;不管是政府、国家、权威仕武馆,还是各个领域的各种组织,哪怕是黑社会,都会争先恐后地吸纳你……”
坐在晔华对面的一个穿着性感连衣裙的美女心情似乎特别好,嗓门还特别大,一边说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但晔华却有种不知所以然: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对方继续说:“尤其我这样的美女,喔哈哈哈!到时候,我怕我会得选择综合症!小弟弟,是吗”
小弟弟……呃,好吧!一来对方确实在跟自己说话,而晔华根本不认识她,二来,现在边上都没人,似乎陪聊这种任务非自己莫属。于是晔华只好冲着对方一笑,算是礼貌上的回应。
但是——这种表面美好的尴尬氛围立马被打破。
“嘿!大婶,你边上是——”
一个男孩拿着票大声地问道,但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响起刺耳的尖叫声。
“什么!大婶!”
美女站起来发疯似的骂道:“你个小混蛋,你居然叫我大婶!”
嘭!一记重拳揍得男孩头上直冒烟。
晔华听着声音熟悉,一看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彦杰!哈哈,你怎么也来了”
“噢,华,这么巧。”彦杰也是乐了,立马说道:“你边上没人吧我可不要跟这巫婆坐!”
“巫婆!”美女压了压自己的怒气,拳头在发抖。
“小姐姐,怎么称呼你呢对不起,这是我的好朋友彦杰,我叫顾晔华!”晔华故意拍马屁,虽然有点尬,但话还是说出口了。
“呃……我嘛,我叫美女,我姓叶!”果然,温柔多了。
美女心想:小姐姐……喔哈哈哈,我都31了,看来我果然还是很年轻!
为了避免再起冲突,彦杰坐到了里面,晔华则坐在外面,正对着美女,这该相安无事了……
能碰上彦杰,晔华的心情一下大好,臭臭自从上了这趟列车开始,居然晕车……似乎已经昏睡过去,真是不科学,鸟怎么会晕车但这可不是普通的鸟,迟早有一天晔华要被这只鸟的身份给吓死。
“诶,你怎么也坐这趟列车”彦杰问道。
“我们都去参加清水的考核。”美女接得很快。
“哈哈哈,老巫婆,你都这么老了。还要考试”
“你——你知道什么清水学院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再说一遍!我还没有老到不能考试的地步!”美女近乎愤怒地吼着。
“噢……噢……”彦杰眉头一展,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两家伙,不杠要命啊。
“对的,你看!”
晔华指着一个织毛衣的大叔,又看向另一边老头子跟一个老奶奶说道:“还有那——他们也是大龄——看来清水学院真的是没有年龄限制的呢!”
嘭!晔华也被揍!
“你说谁是大龄!”
“对不起,我错了,小,小姐姐!”晔华连忙委屈地说道,而自己无意中的一瞥,发现有人正注视着自己,呃,是那个戴帽子的老头子。
“老大爷,你也是去参加考核的吧”晔华随口问道。
老头子看着他愣了一下,他边上的老奶奶凑过来笑得和蔼可亲:“哈,你猜对得不错,我们也去清水。”
“瞧!瞧!同样是年纪大的,人家态度多好!”
彦杰低声嘟囔了一句。气得美女将双手交叉抱在胸口,脑袋上的神经在跳动,都快长出疙瘩来了。心想:你这小子若长大了那就是个祸害!
呃……
又是尴尬得要死掉的气氛,晔华觉得呼吸困难,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哈哈,这个,那,这这,那还有前面几节车厢,都是去参加考核的。”
“诶考核很好玩的样子嘛。”
噗!隔壁座位上的一位戴帽子男士听到这句喷了一桌子的酒,他红着眼睛,立马怒怼过来:“你说考核很好玩吗你说——”他旁边的同伴赶紧制止他,连连说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这车厢……
终于发现,还是沉默比较好。
估计有些人是患了考前综合症吧,情绪很紧张,所以……古怪得很,有脾气大的,也有从一开始坐上来就沉默不语的,还有玩自拍的、玩搭积木的,还有个大叔在织毛衣,稍微正常点的就是看看书,但大部分都是些异类,怪不得要将他们与普通群众分开。
晔华笑着问道:“那小杰呢,你不是去考核的吗噢,难道是顺路!”
顺路吗彦杰沉默了一下,怎么可能是顺路——总不能说自己杀人抢票要不是车站碰到那两个混蛋,瞧见他们从哪个倒霉的人手里抢到了票,他们得意炫耀的同时让彦杰给看上了,而自己还以为这票价值不菲……
原来是考核专厢,但碰到晔华自己也算是满意了,说不准这一趟旅行恰巧成了自己逃出来最愉快的行程了。
就这样,两张票到手,估计一张就是美女边上的位置,另一张就是屁股底下这个,所以……
“我当然也是去考核的。”彦杰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听说那边也有茶斯特甜品店,到时就是你请客了,哈哈!我可不会客气的!”晔华高兴地说道,因为这一路过来,晔华并没有遇上跟他一般大的孩子。
“好的好的,这次看谁吃的多!哈哈,你肯定输!”彦杰变得很期待,茶斯蛋糕吗
列车停站,又上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俊秀青年,他礼貌地问道:“我……我可以坐这吗”
美女一看是个帅哥,立马笑得花枝乱颤,红唇嘟起:“快,就是给你留的。”
呃,这待遇差……对面两个少年头上来了一群乌鸦。
青年脸一红,但他还是坐了下来,“谢,谢谢!”
原来有点结巴。
但是长得俊秀啊,美女随即递过去一杯啤酒,问道,“你怎么称呼呢”
“我……我……叫我云,云小九。”青年腼腆而害羞地说道,连声音都是软绵绵的。
“这位小哥哥,你是当兵的”晔华问道。
“不,不,不是——的,我出,出来的时候,遇,遇,遇上了强,强盗,所以只,只剩下,这,这身衣服可穿……”
“穿着可帅了呢!”美女托着下巴,眯着眼睛说道。
这时响起了广播,列车上终于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终于找到了秩序。
“各位尊敬的旅客,各位尊敬的旅客,此趟列车的终点站是界幸城,沿路将经过赛亚长河、蛮远大峡谷、凡山镇、炽烈黄石山脉,……再重复一下,此列车是直达车,沿途有两个食品补给,但除此之外,沿途不再停靠。”
“列车正常时速是每小时380公里,特殊地带会突然降速或提速,本列车将行驶二天一夜到达目的地,因此要有很长的一段旅途,各位尊敬的旅客,请看管好您的随身财物,旅途中请勿开窗,或随意离开座位,途中异兽甚多,请注意安全。发生任何意外,本车概不负责!那么,若有需要请按服务铃。祝大家旅途愉快,谢谢。”
“哇,还有好长的路……我睡了。”彦杰将棒球帽往脸上一拉,睡觉了。
“这,这车,要开这,这么久吗”云小九问道。
“当然啦,这是专车,到达界幸城要经过很多危险地带,比如说赛亚长河跟黄石山脉,都是非常可怕的地方;由于地势险恶,又有异兽出没……就连凡山镇也不太平。所以,这趟车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死亡列车——若是我说得没错,刚才那个站,小九你上来的时候,不是去考核的人应该都下车了。”美女耐心地解释道:“所以,要有赴死的觉悟噢!”
“呃……你这么说,好像是,是,是的呢。”云小九说道。
确实,刚才晔华上厕所回来,发现几节车厢都是空的……而坐满了人的都是专属车厢!美女说得没错,尤其是当美女说出死亡两个字时,车厢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紧张了,犹如每个人都套了一个冰冷的笼子,车厢里有着各种奇怪,就连每个人的表情都越来越诡异。
危险!
是的,危险!
在突然安静的车厢中,那些不经意发出的窸窣声都能令人感到压抑、窒息,也只有在安静之下,暴露出了这种不可描述的氛围。
反之,先前的热闹、混乱,美女的粗暴、大喊大叫,却将一切都遮掩得严严实实。
晔华的心开始砰砰直跳,他看到织毛衣的大叔停顿了一下,换了跟丝线,一不小心,线团子滚了下去——噗,噗,噗……滚到云小九的脚边。小九连忙捡起线团递过去:“大,大,大叔……你的线,线团。”
织毛衣的大叔一脸怒视地瞪着云小九手里的线团,抢过来一声不吭地继续织着。
那个戴帽子的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搭积木了,中途只停下来一次,扫过一眼晔华;他搭了又推倒,又搭,他能把积木磊得高高的直到他手够不到,之后他就会很生气,而他边上的老伴则要帮他将积木抽掉,再推倒才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随后又再来!真是无聊的游戏,随之而来的问题:他真的只是在玩游戏吗
刚才差点打过来的男人仍然猛灌酒,他的同伴低头读着那张报纸,那一页面,已经读了整整三个小时。
可以说,一根火柴若是轻轻划过,整个车厢估计立马就会爆炸。
时间一点点过去……晔华偶尔跟彦杰聊得很欢,两个人互相抓脸,一会儿他们又各自睡了。美女安静地听起了歌,又拿镜子左看右瞧,时而笑得跟花痴一般,还不时补下口红……小九从刚才开始一直在看书。
列车稳稳地穿梭在荒野,有些地方崎岖不平,或遇上河流,列车要使用跃起的单轨;穿梭隧道是用列车顶上的轨道,必要时,爬山再绕过悬崖,只能用列车侧边的轨道……不管怎样,这趟列车就像一条会变化的鱼一般,灵活地穿梭在任何地形中,始终专心地朝着目的地奔去,
当列车经过一片小石林时带来了颠簸,列车行驶速度减慢,塔塔塔塔——忽然前几节车厢里传来唏嘘声,大伙都仰起头听着从列车顶上传来的塔塔声,上面有人随后一些人将头探出窗外,听到他们在惊呼!也有人喊道:“快追——快追!”
彦杰跟晔华两个也好奇地探出窗外,上面有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着米色长衫,女的穿着红色长衫;男的扎着发髻拿着一根棍子,女披着乌发拿着一把剑……他们互相盯着,气氛很古怪!
“打呀!”车厢里有人喊道,打破了沉默。
于是车厢里的人起哄着,甚至有的也爬出窗外到了车顶。
女的突然问道:“你回不回!”
男的回答:“你别再跟着我。”
这对话就像小两口吵架了——
“不然我不客气了!”双方同时喊道,怀着恨意瞪着对方。
“打呀!打呀!”一大帮人起哄着。去车顶的人越来越多,有一个粗壮的大汉直接走到女的那边说道:“你不打,我帮你打哈哈!看得我手真痒!”
“你敢!”这女的转身就是一剑,瞬间与那粗汉子擦出火花打了起来,谁知道那男的索性坐下来观战……车厢里有很多骂这男的: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是不是男人啊!”又有人说。
但是只有议论纷纷的嘴,却没人去阻止这场没必要的争斗。大家都不想损伤实力,一副巴不得人死的越多越好的死样子!
“因为,每年考核的合格率是极其低的,千分之。但只要进了这个合格范围,清水不管其能力如何,都会先招纳进门……因此这样一来,人数越少,能合格的概率就越高了。”美女解释道。
“噢!”
“所以,”美女继续说道:“有的自认为自己很强的人,会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或危险的情况下杀死比自己弱的来增加获胜几率!”
这也是车厢里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原因。
晔华、彦杰、云小九这三人明显就跟考核小白一般,什么也不懂。
“当然当然,这种事情,清水的审核老师们是不会管的……”
“啊……为什么”彦杰跟晔华同时问道,主办方都不管
“因为人太多啊笨蛋,总要有人胜出有人淘汰,清水那帮老家伙们才是考核厮杀最终的胜利者。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淘汰赛其实已经开始了——嘿,我说,你们三个笨蛋,怎么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是话说回来,若是考上了,喔哈哈哈哈……那就是闭着眼睛挣钱……届时……”美女又开始疯了一般说个不停,几个人都想捂住耳朵。
嗙嗙嗙嗙,上头打得激烈,但事实上,红衣服女人一直处于下风,她真是一点也不经打,几个回合下来就被大汉打伤——啊!一声惨叫,眼看她就要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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