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我们的老爸
城中泰信小区,一栋高二十五层楼的其中一户,窗户里传来一阵惊呼:茶斯蛋糕!
不知情的晔华盯着蛋糕,满嘴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噗嗤——一窜火苗从哥哥手里射出,房间里散发着温馨,火光中出现了哥哥温柔的笑容,一双眼睛就像两弯月亮发出迷人的光晕。
同刚才在巷子里简直判若两人。
“吖!”嘎叽飞扑一下,兴奋地叫着,盯着蛋糕中的一堆红樱桃,樱桃边上插着一块黑巧克力做的小商标牌:茶斯甜品。
仿佛这是晔华最幸福的一天,标本馆、气血鉴、还有生日蛋糕,几乎都忘记了张明的不快,也忘记了对郝一敏的同情。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坐飞机。
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打怪兽
……
“小华,你不会还想玩拍手游戏吧”晔中逗逗这个弟弟。
“哥,你又想妈妈了吧”晔华反问道。
晔中想起父母时,会更想念母亲;晔华想起父母时,会更想念父亲。
因为晔华小时候经常头痛而对母亲的具体模样有点记不大清。唯独在梦里,经常梦见那个抱着自己的模糊身影,那双手温暖的感觉,随即一道白光一闪而过,甚至有时候可怕地梦到自己已经死了,在一场大战中;偶尔还会梦见一个女孩……
婴儿也有记忆的,晔华曾慎重其事地说。
而哥哥跟他说,你刚出生,怎么可能记得母亲的模样
两兄弟噗嗤一笑!
“是啊,想呢哈!”晔中嘴角一弯,坦诚地说道:想念也是一种温暖。
时间一晃而过,如今晔华十四岁整了,都到了想起那些单纯的游戏而心里发酸的时候。
这是晔中小时候的每次生日,母亲都跟他玩的拍手歌,随后又从晔中这边传到了晔华的生日,尤其是父亲遇难后,哥哥都会想尽办法让弟弟过得温暖而幸福。
这回,这酸酸暖暖的回忆,映衬在迷蒙的烛光之中。
“许愿吧!”晔中叹了口气说道。
“吖!吖!”嘎叽从椅子上跳到桌上,又跳到晔华肩膀上,也表示催促晔华快点快点,许了那么多年的心愿,晔华却并不知道自己生日这一天对于他老爸,对于某神秘组织,却是个特殊的日子。
在烛光中晔华天真的脸庞之上出现一个贼贼的微笑,说道他希望米亚姐姐能早日成为自己的嫂嫂,他一边说着一边眯着眼偷瞧晔中的神情,当哥哥说道他真是个体贴的孩子时,晔华连忙将最后一个心愿说了出来:如果有一大堆的侄子的话,他并不介意。
“臭小子!”嘴上这么说,晔中心中却甚是安慰,这小子从小就为别人考虑得多。
“怎么,哥,你不娶米亚姐姐啦我可是知道……”晔华不小心对某件事说漏嘴,看到哥哥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玩完了……
接下来当然了,各种保证,各种反悔,但最后依然一口咬定,米亚姐姐会生很多孩子!
兄弟两个闹得似乎很开心,仿佛这个家从来没有过悲伤、生离死别,从来没有过仇恨。
只有嘎叽在桌子上高傲地走了两下,假装没人关注,它瞟了一眼,非常迅速地将樱桃啄到嘴里吞下肚;再看一眼那边,它又一连啄了两颗吞下肚,“呃……呃呃!”它差点噎着,噎得它羽毛都掉了好几根。
“哥哥!这是什么”
一道红色反光一闪,亮到了晔华的眼皮,晔华看到哥哥脖子里的小铁片。
“这是爸爸的身份识别牌,父亲留下来的惟一物品。”哥哥抚摸着这小片片,幽然说道:“小华,我总感觉这东西很重要。”
“一个身份牌,老爸想告诉我们什么”
“现在,我也不知道。”晔华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这么多年他几乎不跟弟弟谈到父亲,怕引起太多悲伤,就像看到了一个孤儿,却不曾想到自己也是那个可怜的孤儿。
他继续说:“老爸的声音总是围绕在我耳畔,8年前也是你生日这天,下午三点,我收到老爸的消息:小中,你爸我已经到枫林路了,蛋糕我去买。你下课就直接回家。”
“我还是依稀记得那天雨很大。”
晔中继续说:“是的,很大,那边那家茶斯蛋糕店特别好吃,于是父亲就去买蛋糕……”
“什么,老爸是因为我,为什么哥从来都不告诉我,我!”晔华激动地说道,听到这个原因他感到心都要崩了……这让他无法接受,而哥哥竟然也从没有告诉过自己,只是说老爸是因公殉职。
“不,跟你无关,父亲早被盯上了。那天我回家后看到一个视频,是老爸发送过来的。来!”晔中转身,心想:是时候让小华看到了。晔中平复了一下心情,从耳朵中取出一个五毫米大的芯片插入手腕上的手表里,瞬间射出一道影像——
就像电影的暗杀桥段,在一个昏暗的巷子里,由于这巷子两边的楼房窗台全部盖有浓密的绿色植物,因此这条小巷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光线都不是太好。但晔中肯定,这是他老爸在发消息之前所发生的事。
镜头中,地上趴着一个男人,周围似乎有一股气流,将男人身上的衣衫碎片全部吸起。
此时晔华尚且不知道,这种力量是念能,所以,他看得很费解,就像看到了魔术一般。
随即,受伤的男人发出微弱的声音说道:“你……”男人抬起头,脸上发黑,从眼睛、嘴角飞出黑色的血液震惊到了晔华,因为,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老爸,这张熟悉到无法辨认的脸令晔华失声痛哭!
“这是老爸!老爸!”
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父亲,那个带他爬树的父亲,那个告诉他大雁的那个父亲。
接着,一个卷发男人出现在影像中,他背对着走到受伤的父亲边上,由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晔华恨恨地,发誓如果让他碰到,一定要认出来。就是这个男人上前揣了地上的老爸一脚,给老爸带去了更深的伤痛,还说道:“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哼!”
他一伸手,手的上方顿时出现悬浮的五个三角兵器,男人眼里露出兴奋的凶光,说道:“让我送你……”
“沙特!”突然一个低沉、粗粝的声音制止了他,屏幕中又现身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这男人竟然仅有一只眼睛……那失去部分的疤痕就像一颗星星。
于是,先前那个卷发男人伸出的手随即悬在半空,手掌一卷,收了兵器,“哼!”他一个飞跃就拐到另一条巷子消失了。
他们的老爸没有一丝呻吟与求饶,黑色的血却越流越多,但是还没完,那个畜生接着迈出了一阵悠闲的脚步,仿佛在这种慢节奏中藏着能致人死亡的毒素。兄弟俩看着全息影像之中,这个星星疤痕的老男人逐渐靠近地上的父亲。
“510行动就是个骗局!”他们的老爸咬牙切齿地问道。
老男人的脚步声像点燃了此时晔华内心的仇恨。他一边走一边点燃一根烟,回答道:“这是最高机密,但你现在知道还不晚,也算死得明白。”
“你们,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晔华父亲已经完全抬不起头,脸上压着一滩黑血,他知道自己终有一死。
“别装了,把东西交出来吧,你就少受点罪!你知道的,我极力想做一个善良的人,哈哈哈,可以让你没有痛苦地死去!”男人丢掉烟头,一脚猛地踩住地上的那颗头颅,随后……
“啊!要,要好好活着!”
随着一声惨叫,影像顿时终止了。
这就是,这就是……真相!最后一句话是对兄弟两说的,晔华看完之后不住地颤抖,他的理智已经快被冲垮。
晔中也流出了眼泪,多少次他一个人看着这段录像一遍又一遍,无法抑制的痛苦犹如烙在皮肤上的疤痕,越来越多。
然而,他用平静的声音说道:“等我赶到那个巷子,里面已经没有半点人影,连老爸趴在那边的血迹都消失了!我到处找老爸,就遇上了车祸……之后,老爸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直到有天黄叔叔来医院探望我,他说,老爸已经不在了,把这个从老爸尸体上取下的这个身份识别牌给了我。”
“哥……老爸有没有可能还活着”晔华问道,他试图在绝望中抹掉已经存在的事实。
晔中摇摇头,“我查过了当时火化的资料。”
“黄叔叔说,是上面组织里的人找到了老爸的尸体和这块身份识别牌,是黄叔叔亲自将老爸火化安葬的;黄叔叔是老爸关系最好的朋友,他提供给我的一切线索,我都查过,但是,连他都不知道他们隶属于哪个组织。后来,我在老爸其他退休的同事的调查中证实了这一点,因此我到现在都无法找到这个组织,也无法查出老爸死亡的真正原因。”
“今天,查到老爸的档案上的死亡原因是:叛国。我,我真的无法接受。”晔中激动地说道。
“哥,我要去考清水!”
“什么!那不行,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要你去报仇,而是因为在我看来你已经长大了。你不知道仕武者是多么危险的工作,爸爸已经遭遇了不测,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做了爸爸这一行,深入进去,才有可能找出凶手,查清原因。再说了,那个神秘组织居然没有斩草除根,没有来杀掉我们他们应该知道,老爸将录像传给了我们。”
“我跟老爸有个秘密邮箱,是传在邮箱中,对方可能查不到,也可能他们要找的东西跟我们有关,而现在还没找到所以留着我们的性命,所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所以,这件事坚决不行,我告诉你,这也是老爸最后的遗言。”
“哥哥不知道我此时的心情!”
“现在是你不理解我与死去的老爸的用心,我们都希望你安全快乐地成长。”
“在哥哥的悲伤中吗在老爸的遗憾中吗”晔华沙哑地问道,这话语竟让晔中无法反驳。
“哥!我是天生神力。”晔华凑近哥哥说道,“让我试试吧!我请你让我选择自己的人生。”
在晔华坚定的眼神之中,晔中捕捉到了一种已经无法由自己掌控的力量,如果他硬要阻挡,那有可能是毁灭!晔中内心一惊,毁灭!毁灭吗毁灭!
“好吧。”隔了许久,从晔中的双唇中挤出两个字来。
紧接着,嘎叽扑腾了几下,它好像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在屋子里飞了起来,并且不安地鸣叫着。
“但是,你去抓一只贼鹰吧,尽可能抓一只活的,这是我最后的底线。”晔中心中抱着另一种希望,如果这个事弟弟办不成,那么他还能阻止……而兴许,弟弟会知难而退。
但他立马收到了回答。
“好!”晔华坚定地说道。
“并且你还要答应我,必须答应,在你成为黄将之前,不能轻举妄动给老爸报仇!”晔中无奈又加一条。
黄将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但是哥哥说得也对,没有足够的能力,别说报仇,说不定又会连累哥哥。黄将,此时晔华心里暗自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比这个目标更大。
夜晚,宁静的夜晚,就如画上的颜料泼洒在现实中一般……这一晚晔华怎么也睡不着。父亲的模样一直在脑海中:我要努力。不急,我一定可以。
想到这,他一个翻身,从枕头下面拿出王伯送的《气血鉴》,翻读起来。
基础篇:修养身心之法
吞气法,吐气法,不吐尽身体最后之浊气,则不利于吸收天地精华之气;心不静而不能容万物,万物烦躁而不利于滋长,则心不静不利于血之欢畅,心不纯不利于气之通行。天地精华乃供养灵魂之根本,气之源泉,源源不断,八方涌入。
力量从手指经后溪穴与合谷汇聚上行随之,从脚底至太冲与三阴焦交汇上行随之;从下丹田上行至关元、气海、神阙,至中丹田而稳之盘旋再上行;从头顶百会凝聚集结与各方位的精气相汇……
盘膝、心沉,沉到下丹田,再沉……
晔华心里默念心法,将气完全吐出,再吸气;他感觉到各个部位皆有一股力量在四肢、身体流动,但是一到胸口就消散凝聚不起来。
晔华睁眼,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字里行间的深意,想了想随即又闭眼开始运行身体之气,吸、吐。
当心开始下沉,却又犹如漂浮了起来。隔了一会儿,突然身体开始越来越轻,各个部分:头、四肢、臀部、前胸、后背,立刻有一丝丝气流不断汇入,慢慢,感觉身体里的“量”在不断增加,不断增加。
就是这样,成了成了!晔华身体发出一丝颤抖,注意力一分散,好不容易聚到胸口的气就突然消散了。
要多练,一定能保持得久一点,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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