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流了很多血,进了医院。
医生抱怨道:“现在的父母真是不上心,好好的玻璃渣怎么可以乱放”
可惜了,小姑娘白皙漂亮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三指长的疤。
爸爸妈妈面面相觑,没有作声,晓晓目光呆滞,医生的话似乎没有引起她多少的反应。
晓晓的爸爸看了一眼晓晓,叹了口气。
拉了妈妈出去,点了根烟,第一次当着老婆的面说了一句硬话。
“晓晓这个孩子,太倔,再逼下去,会出事……
让她读吧!她的学费我来出,以后工资都给你。”
晓晓妈妈咬咬嘴唇,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晓晓生活的那个省份,虽以重男轻女闻名,农村对女儿薄待的比比皆是。
但玉兰毕竟在机关单位上班,做得太过分,下不了台。
第一次,玉兰在这个女儿身上有了挫败感。
她敏感地发现,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她手心的泥,任她揉捏。
她做事的那种坚持,那种决绝,连她这个霸道的老娘都隐隐有些害怕。
总不能真逼死她,让老苏家成为笑话吧!
晓晓包扎好伤口后,已经是深夜了,一家三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家。
路灯下拉出三人长长的影子,晓晓修长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那么挺拔,却那么孤独。
她的路一直是她自己选的,也只能由她自己走下去。
一路上,爸爸妈妈都没有说话,罕见地沉默。
终于,快到家门口了,妈妈没有看一眼晓晓,径直走进家门。
重重地关上了大门,表达了她的不满。
晓晓一呆,一股凄凉从心底升起,爸爸叹了口气。
走到晓晓面前,握住晓晓的双肩,第一次,晓晓觉得和眼前的爸爸,好像没有了平时的颓废。
他轻轻说道:“晓晓,你听爸爸说,爸爸以后不会逼你读技校了。
只要你能考上县一中,爸爸就供你读下去,以后不要这样了。
到了大学,就靠你自己了。”
前面爸爸妈妈一起逼晓晓,晓晓没有哭。
她的右手肌腱被割伤,包扎那样痛,她还是没有哭。
可眼下,爸爸对她说出这些话,她忍不住了。
低下头,眼泪像短线的珍珠一般洒落下来。
她拼命止住抽搐,哽咽道:“爸爸,我知道了!谢谢你!”
老苏点点头,不忍心看着女儿哭泣,他心头涌上一阵愧疚,对女儿的。
他转身走进房门,没有合上,等晓晓进来。
晓晓抬起头,看了看夜晚的星空,大山里的空气相当好。
月明星稀,晓晓长出了一个气,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晓晓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冲刺中考。
爸爸只答应她,她必须要考上这个县城最好的重点中学,县一中。
她才有机会读高中,上大学,晓晓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其实爸爸这样的考虑也不无道理,他们这种偏远省份的二线城市。
升学率实在不高,除了县城一中的高中,每年有那么几十个人能考上重点大学外。其他的中学,说实话,能考个大专就不错了。
从实际一点考虑,考个大专,那种学历出来找工作,还真不如爸爸单位的技校含金量大。
爸爸是给了晓晓一个机会,可这个机会却不是靠砸扇玻璃门就能获得的。
晓晓知道,她只有成为初中全级前三十名的学生,才有可能考上本部的重点高中,这家高中是晓晓那个地区最牛的高中,面向全区上百个乡镇招生。
农村那些希望靠读书改变命运的孩子,都剑指这个高中,能给本部初中三十个名额,已经算是照顾了。
晓晓初中的学校有八个班,每个班四十多人。
这点名额每个班分分,还不到五个人,也就是说,你只有全班前五名以内才有机会。
晓晓的成绩一直在前三,但她不敢松懈,因为这是考试,不是平均分配。
初三下学期,整个年级的气氛都变了。
不眠不休豁出去的学生一大推,大家都在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不努力,分分钟被人家超过。
晓晓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对别人而言,这只是一次考试。
但对她而言,这是她的梦想,是她用命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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